南部档案(6)(2/2)
张海盐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手指哆嗦着指他:你看你看你看!我就说吧!你是个禽兽吗?小鱼还......还没成年!
还有不到半年。张海虾说。
张海盐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接不上,站起来在地上踱来踱去,拖鞋踩得木地板咚咚响:小鱼是咱们妹妹,她那么单纯,你怎么——
你不也是吗。张海虾忽然说。
张海盐的脚步猛地顿住:我……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
张海虾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你忘了吗,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同样,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屋里没点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道白。
张海虾靠在床头,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慢:这一年多我怎么过来的,你比我清楚。只能坐在这轮椅上,什么都干不了,拖累你和星渔。家里开销靠你倒腾那些舶来品,做饭生火靠她一个小丫头。
他停了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小鱼给了我希望,她就想月亮一样,软乎乎,凉丝丝的光照着我们,落在身上的眼神都那么温柔善良,安安静静的就把我整颗心裹软了。
张海盐站在月光里,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没说话。
承认吧,张海虾抬眼看他,我们都被月光照着了。
张海盐眼神颤动:“虾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小鱼的美好我们一直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她渴望出门,我们却把她圈在这屋子里?”
张海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得快点好起来。张海虾说,语气稳当,只有你一个,护不住她。她马上成年了,你舍得把她一辈子困在院子里吗?
张海盐从手掌里抬起脸,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定了下来。
从那之后,院子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张海虾复健的劲头更足了,扶着双杠一次比一次站得久,挪的距离一次比一次远。
张海盐还是该摆摊摆摊,该洗衣洗衣,但每天早上会给星渔带一杯温好的椰奶搁在她门口,有时候还会顺手替她晾好晒在外头的草药。
星渔觉得两个哥哥都比以前温柔了。
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张海盐只是揉揉她的头发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张海虾则低着头假装专心看自己的脚趾头。
从星渔治疗开始到现在,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张海虾终于能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走起来还不太稳,但扶着墙或者桌子,一个人在家应付日常已经没问题。
星渔也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不过张海盐给她置办了一身本地马来女性的笼装,布料厚实,版型宽松,从脖子裹到脚踝,把小姑娘初具线条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星渔低头看看自己,没敢说什么,乖乖穿着出门了。
张海虾能自理,张海盐就可以腾出手来陪星渔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