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5）（2/2）

那个……张海盐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头岔开，小鱼，晚上咱们吃烤鱼。你海虾哥做的烤鱼可好吃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星渔到底年纪小，一听说有好吃的，眼睛就亮起来了：好啊。

张海盐转身就往外走，风风火火地去海边捕鱼了，也没问过准主厨张海虾的意思。

不过问了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星渔自己跳下椅子，把张海虾的轮椅推到院子中间有太阳的地方，又进屋去倒了热水，泡了一壶茶端出来，顺手在茶汤里滴了一滴透明的药水。

这一年多她都是这么做的。

每次给张海虾按摩，等他放松下来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就悄悄搭过他的脉。

早就发现他站不起来不光是因为伤，还中了毒。

毒素淤在经络里，光靠按摩推不开。

兄弟两个偶尔提起盘花海礁的事，并不避着她，所以她早就知道了黄昏草这回事。

但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说自己会采药会按摩还能理解，要是说自己会解这种闻所未闻的毒，那就没法解释了。

所以她就偷偷在茶水里下药，药性温和，一点一点地清，刚好和他腿伤恢复的进度对上。

茶端到张海虾手边，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今天的茶好像比昨天的甜一些。

放了点蜂蜜，星渔面不改色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晒着太阳，我最喜欢这么喝了，海虾哥也尝尝。

张海虾没再追问，捧着茶杯慢慢地喝，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渔靠在他的轮椅边上，半眯着眼打盹，海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轻轻飘。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茶水从杯沿滑落的声音。

张海虾半路折回去了一趟，打包了一些野餐用的东西放在张海虾腿上，然后推着他出门了。

星渔看他轮椅推得费劲，赶紧把背篓放下来，接过轮椅扶手推着他走。

本来想在家烤的，但海盐非说海边才有意思。

星渔点点头：海边是好，风里带着咸味，烤出来的鱼也香。

到了地方，张海盐已经把火堆的空位清出来了，几块石头垒了一圈，柴火堆在旁边。

星渔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张厚棉垫子铺在沙滩上，几副碗筷，还有一陶壶她年前酿的葡萄酒，红澄澄的，在日光底下泛着光。

张海盐去捡细柴，临走时扔下一句：虾仔你坐着别动啊，鱼我来抓。

张海虾没理他，把轮椅往海边推了推。

水线就在跟前，潮水退下去的时候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沙地，偶尔有小鱼被留在浅水洼里扑腾。他从轮椅扶手亮，镖尾还用布条缠了防滑。

这是星渔给他做的。

那时候她刚搬过来没多久，有次在院子里看见张海虾闲着无聊，捡了颗小石子，随手一弹就把墙根下的瓦罐打了个对穿。

她第二天出门买菜，拐去杂货铺买了包绣花针回来递给他：海虾哥准头这么好，带点暗器防身用。

张海虾接过来的时候话不多，但眼睛亮了一下。

后来星渔发现绣花针用几次就没了，想着怎么让他循环使，就找了一截结实的麻绳，又去铁匠铺淘了枚粗胚飞镖，回来自己用磨刀石一点点打磨出刃口，在镖尾钻了个孔穿进绳子里。

送给张海虾那天下着小雨，他在廊下试了试，绳镖甩出去扎中门框，手腕一抖又收回来，滴溜溜在掌心转了一圈。

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枚镖擦了又擦，搁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