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2/2)
她发现这两个哥哥有个共同的毛病,每次她忙点什么,他们都把她当瓷娃娃似的,碰一碰就要碎。
尤其张海盐,连按摩都想学,然后代替她给海虾按。
因为有好几次星渔按完张海虾,自己扶着膝盖缓气,张海盐就在旁边皱眉,一脸的不放心。
后来他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小鱼啊,要不你教教我指法?我来按也是一样的,你别每次都把自己累成这样。
星渔知道他是好心,但也知道这事教不了,她靠的是灵气,光手法按上去只能松松皮肉,根本透不进骨头缝里。
可她又不能明说。
张海虾半靠在床头,也抬起眼来看她,神情比她哥严肃得多:小鱼,你这几次按完,脸色都发白。如果治好我,要用你什么东西来换,那我宁可就这么坐着。
张海盐在旁边使劲点头。
星渔被两双眼睛盯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晚她回屋翻了翻,从箱底摸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封皮泛黄,边角卷了毛,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第二天一早她拿给张海虾看,说是小时候上山采药,在一棵老树根底下挖出来的破箱子里的,里头画满了小人儿,那时候不懂,当画册翻着玩,没想到晚上做梦会顺着画里的姿势走,慢慢身子骨就好了,水里闭气时间长也是因为这个。
我每天按的时候会顺着那个功法把气运到指尖,她蹲在张海虾轮椅旁边,仰头看他,用完了就再练回来,就像打水,把桶里的水倒出去,井里又会渗出新的来。没有透支,就是有点累。
张海虾翻了翻那本册子,上面确实画着人形和箭头,标注着穴位走向,看着像那么回事。
他把册子合上递还给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每次用完了,就歇够了再练回来,别赶。
星渔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从此每天按摩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后院太阳底下闭眼打坐,张海盐远远看着,虽然还是不太懂,但见她脸色确实慢慢恢复红润,也就由她去了。
日子过得比星渔想的快。
每天按摩、打坐、帮忙搭把手,不知不觉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她照常给张海虾按完腰部,正准备收手,张海虾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他说,眉头拧着,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小腿那儿,刚才有一阵酥麻。
星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她蹲回去,在他小腿上又按了几下。
张海虾闭上眼,过了会儿睁开,嘴角微微牵起来:真有感觉了,不大明显,但确实有。
当天张海盐就嚷嚷着要庆祝,出门买了菜回来,支起一口小锅,广式清汤底,里头滚着几片萝卜和半只鸡。
三个人围着矮桌吃了一顿,张海盐那天的话特别多,往张海虾碗里夹了又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然后又是日复一日地按。
张海虾真正能自己动脚趾,已经是一年半以后的事了。
那天星渔刚按完腿,正低头收拾纱布,忽然感觉脚底下有什么碰了她一下。
她低头一看,张海虾那只裹着薄毯的左脚,大脚趾正一屈一伸地动着,像什么小动物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