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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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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周凛月的声音从她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你得带上我。”陈星灼低下头看她。周凛月也抬起头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

“不行。”陈星灼说,耽误一秒回答就怕事情成真了。周凛月把脸埋回她胸口,不再说话了,一口咬了上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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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节性的三下,而是又急又重的、像是有什么要紧事的那种砸法。陈星灼和周凛月正在小客厅里喝茶,听到敲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段时间,晚上敲门的基本上没什么好事,但你不能不开,外面的人可能是来求助的,也可能是来报信的。

陈星灼放下茶杯,下楼。手电的光柱照着前方那一小片泥泞的地面,院门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厚重。她拉开门闩,打开锁,门开了一条缝,王洪国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他穿着一件旧外套,领口竖得高高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雪地里刨出来的。

“星灼姐,你们快去一趟。”他的声音又急又涩,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我哥受伤了,巡逻的时候掉矿坑里了,摔断了腿。他有事要跟你们说,不肯休息,非要你们过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药跟你们说。”

陈星灼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掉进去的?”

王洪国的眼眶红了,“天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带队巡逻,走到北边矿区那边,那个矿坑以前有围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拆了。他走在前面,一脚踩空了,摔下去好几米。腿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嗯,凛月你去楼上给王哥带点药。”陈星灼回头跟周凛月说到,周凛月答应了一声转头又往楼上走去。

陈星灼又跟王洪国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是去过藏医院。已经包扎好了之后,稍微放心一点。

周凛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她听到王洪国的话,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我给洪军哥带了点药,消炎的,止痛的,还有退烧的,以防万一。”

王洪国接过那个布袋,手都在抖。“谢谢周姐。”他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三人出了门,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着。王洪国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急,陈星灼和周凛月跟在后头。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狗都不叫了。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偶尔晃过墙壁时带出的那一点点回响。

王姨家到了。院门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王洪国先进去,陈星灼和周凛月跟在后面。客厅里没人,灶台上放着半锅凉了的粥,桌上摆着几个空碗。王姨的房间门关着,但里面透出光。王洪国走过去,敲了敲门。“妈,星灼姐她们来了。”

门开了。王姨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天更深了,沟壑纵横的,像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她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敞着,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床上刚爬起来的。看到陈星灼和周凛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侧身让她们进去。

王洪军躺在靠窗的床上,左腿被几块木板夹着,用绷带缠了好几圈,高高地垫在两个旧枕头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的眉毛上有一道伤口,不深,但血已经凝固了,黑红黑红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眉骨上。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陈星灼和周凛月进来,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陈姑娘,周姑娘,麻烦你们跑一趟。”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陈星灼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周凛月站在她旁边,没有坐。她看着王洪军那条被木板夹着的腿,目光停了一下,移开了。

“人怎么样?”陈星灼问。

王洪军苦笑了一下,“还好,要不了命!天黑,没看见。那个矿坑以前有围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拆了。我带人巡逻到那边,走在前面,后面有人推了一把,一脚踩空就下去了。摔下去的时候还听到有人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说着,又苦笑了一下,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王姨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一直没放下去。她想给他擦脸,又怕碰到他头上的伤口,就那么站着,毛巾攥在手里,湿了干,干了湿。王洪国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站着。

王姨坐在床边,又开始抹泪。王洪军伸手拉住她的手,“妈,别哭了。我不是没事吗,腿断了能接上,不碍事。”王姨没理他,抹了把泪,又抹了把,肩膀抖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星灼等了一会儿,王洪军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才开口。“洪军哥,你说有事要跟我们说,什么事?”

王洪军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看他弟。王姨低下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王洪国往后退了一步,“哥,你和星灼姐她们说话,我跟老妈去外面。有啥事你喊我..”

说完拉着王姨出去了。

看着自己母亲和弟弟出去之后虚掩上的门,王洪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前天晚上,北边矿区那边,巡逻队有人看到几个穿白袍的人影。在矿区外围转悠,不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是从外面进去的。一开始以为是眼花了,后来好几个人都看到了,不止一个。他们在矿区外面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后来我们换班,他们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星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些人,在矿区外面等什么?”

王洪军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是在等人。等从矿区里面出来的人。”他没有说“等谁”,但陈星灼听懂了。杨道和方逸从矿区跑了,不是自己跑的,是被人接应走的。接应他们的人,就是那些穿白袍的。他们在矿区外面等,等到人,接走,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还有一件事。”王洪军的声音更低了,“赵姨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巡逻,经过你们那片,看到几个人影在巷口晃了一下,就不见了。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谁家出来上厕所的。现在想想,那几个人影穿的,是深色的衣服,不是白的。白袍人不会穿深色衣服,他们在暗处活动,穿深色是为了不被人发现。”他顿了顿,“所以,基地里面,还有另一拨人,在给他们打下手。”

陈星灼和周凛月都因为他的这个话陷入了沉思。

最后,陈星灼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洪军哥,你好好养伤。这些事,我来想办法。”她转过身,喊来王姨,“王姨,洪军哥的药,凛月带来了。消炎的,止痛的,都在那个布袋里。用法用量写在纸上了,您回头看看。”王姨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推开院门。黑暗涌过来,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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