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能走(2/2)
犯界者,诛——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是她的威胁,是帝国早就立好的规矩。她只是那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她睁开眼,掌心的血脉纹路,亮得灼眼。
裂隙前,谒的声音穿过空域,像一声极轻的钟鸣:
你,变亮了。
林拾光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明白了,她说,我守的这道边界,不是什么需要我拼命去守的东西。它是帝国画下的一条线——画下了,就是规矩。你们碰线,帝国就诛。我站在这里,只是替帝国看着这条线,仅此而已。
谒没有回答。
它站在裂口内,看着那道亮起来的血脉纹路,看了很久。
如果,它忽然说,我们真的只是问路,不抢——你信吗?
我不需要信。林拾光说,你们问不问路,帝国都懒得管。你们只要记着——不碰线,帝国当你们不存在;碰了线,帝国让你们不存在。就这么简单。
谒的光纹,轻轻颤了一下。
你……比那道裂隙,还让人看不透。它说。
那你就该记住这句话,带回去慢慢想。林拾光说,连一个守线的值守员都看不透——这片星空,你们最好别打主意。
谒沉默了很久。
我会记住的。它说。
林拾光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回观测站,在直报的草稿上,写下了一行字:
神族先遣官,系起源宇宙来客,其族濒灭,意寻生路。已告之:帝国疆土,寸土不让;犯界者诛,绝无宽宥。谒已胆寒,其王庭若聪明,当知进退。另:此物系探路者,杀之无用,留之观其行。已请铁菱前辈坐镇,裂隙处置待科研院专员到站。
又过了些日子,谒提出:它想回去一趟。
它站在裂口前,看着尘埃观测站的方向,开口:我要回去了。
我要把这些天看到的一切,带回去。它说,你们这里没有我学的那个词——但你们有另一个东西:你们有。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守着什么,背后站着谁。
我要回去,告诉王庭——这边,不是一片没有主的地方。
林拾光站在观测窗前,看着它,没有立刻接话。
她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个键。
她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来,不是你自己决定来的——是你自己凿过来的。林拾光说,你的走,也不是你自己决定走。你是越界者,不是客。客来客走,主人送不送,看主人心情;越界者怎么处置,是帝国说了算。
谒的光纹,顿住了。
我……不能走?它问。
我没说不能走。林拾光说,我说的是——什么时候走、怎么走,不是你定的。你在这片空域站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然后拍拍光纹说我要回去了——谒,你以为帝国是什么?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