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它会不会根本不是活物(2/2)
她手里端着药碗,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飘进来——是给我治逆命之瞳的避尘丹煎剂。
“小萧?”我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你怎么......”
“我去膳堂讨药,听见清霜峰的弟子说,护山大阵的裂痕又扩大了。”她打断我,目光落在白若薇怀里的拓本上,“牵魂引需以活人为引,用蚀骨焰灼烧因果线,才能操控傀物。”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见过。”
白若薇“啪”地合上拓本,符袋里的符纸“哗啦啦”掉出两张。
她蹲下去捡,发间玉簪“当啷”砸在青石板上,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所以夜无踪是被牵魂引操控的傀符!
那幕后黑手需要活人的因果线当引子......“她猛地看向我,”而你的逆命之瞳能看见因果线,所以他们要探你的底!“
药碗在我掌心晃了晃,药液溅在手背,烫得生疼。
我想起被掳去混沌祭坛那晚,黑焰魔修手中的血纹玉牌,还有手腕上那道勒得发青的黑丝——原来从那时起,我就成了一根穿线的针。
“灵雪瑶师姐说过,《情劫录》里的案例都是‘镜中影’。”我捏紧药碗,指节泛白,“可如果这镜子本身就是局......”
“叩叩叩。”
敲门声惊得白若薇的符纸又掉了一张。
林远萧立刻退到阴影里,面纱下的呼吸轻得像猫。
我放下药碗去开门,月光里站着个银发赤瞳的身影——灵雪瑶抱着一卷画轴,发间银铃在风里碎成一串轻响。
“墨公子。”她的声音像浸了雪的玉,“宗主说你近日总往禁地跑,让我来送《玉瑶宗规补录》。”她抬眼扫过屋内,白若薇正手忙脚乱藏符纸,林远萧的面纱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顺便......”她将画轴塞给我,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按,“替你看看逆命之瞳的反噬。”
我被她拽着坐回案前。
灵雪瑶的指尖冰凉,按在我左眼上时,逆命之瞳的灼痛竟缓了几分。
她垂眸盯着我眼底翻涌的金纹,忽然轻笑一声:“墨公子可知,玉瑶宗千年来不收男徒,除了‘女修清修’的规矩......”她的声音突然低得像耳语,“还因这禁地里埋着一具男修的骸骨。”
白若薇的符纸“唰”地掉了半叠。
林远萧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我分明听见她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那骸骨戴着焚天魔域的战纹环。”灵雪瑶松开手,指腹擦过我眼角的血丝,“三百年前,有魔修闯进来想取他的魂魄,被宗主镇在符阵里。”她看向白若薇脚边的符纸,“和你们今晚遇的夜无踪,用的是同一种牵魂引。”
我攥紧了她给的画轴,轴角硌得掌心生疼。
画轴上缠着根血红色的丝线,和夜无踪身上的黑丝纹路如出一辙。“师姐是说......”
“那骸骨的魂魄,早被人用牵魂引抽走了。”灵雪瑶站起身,银铃在腰间轻响,“而你们今晚遇见的,不过是根断线的傀符。”她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银发在月光里泛着冷光,“墨公子,明日卯时来灵瑶殿。
我有幅画,想请你看看。“
门“吱呀”一声合上。
白若薇立刻扑过来扯我手里的画轴:“快打开!
是不是宗门禁地的图?“林远萧也凑过来,面纱下的呼吸拂过我耳尖。
我展开画轴,一张泛黄的绢帛上,画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祭坛——和我被掳去的那座一模一样。
祭坛中央刻着个血纹阵法,阵眼处写着三个小字:“墨氏骨”。
白若薇的符袋“啪”地砸在案上。
她盯着那三个字,嘴唇直哆嗦:“墨、墨氏?
你......“
“我爹说过,我娘姓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逆命之瞳的灼痛突然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混沌祭坛上的血纹,夜无踪眼里的黑丝,林远萧腕上的旧疤,还有灵雪瑶说的“镜中影”。
林远萧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冷得像冰,面纱下的指尖按在我腕间的淡青勒痕上:“这勒痕的形状,和祭坛的血纹......”
“一样。”我替她说完,喉咙发紧。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绢帛上的“墨氏骨”三个字上,像有血珠从字里渗出来,滴在案上,晕开一片暗红。
白若薇突然抓起案头的符笔,蘸着那片血晕在绢帛上勾了两笔。
她的符火在笔尖跳动,照见血晕里浮出一行极小的篆字:“以骨为引,以瞳为镜,千年之局,在此一现。”
偏殿的烛火“噗”地灭了。
黑暗里,我听见白若薇的符笔“当啷”掉在地上,林远萧的面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尘世镜”。
我是一面镜子的碎片,而那面镜子,正照着一个藏了千年的局。
窗外传来清霜峰雪狮的长嚎,声音穿透夜色,撞在偏殿的青瓦上。
我摸黑攥紧了那卷画轴,逆命之瞳的金纹在眼底翻涌,终于看清了林远萧面纱下的脸——她眉骨间的朱砂印,和祭坛血纹里的某个符号,分毫不差。
“明天去灵瑶殿。”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灵雪瑶师姐要给我看的画,应该能解答所有问题。”
黑暗中,林远萧的手轻轻覆在我手背。
她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在我手背上画出一道极淡的线——那是因果线的形状,一头系着我,一头系着灵瑶殿的方向。
而在我们看不见的禁地里,岩壁深处的暗红雾气又泛起微光。
一道灵讯穿透层层禁制,落在山门外的混沌深处,被一只戴着战纹环的手轻轻接住。
“终于要开始了。”那声音裹着黑焰的灼响,“墨家的小子,你可知道......”
“你娘的骨,你爹的血,还有你这双逆命之瞳......”
“都是我为玉瑶宗准备的,最后一份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