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影灭无痕道心疑(2/2)
白若薇的符笔“啪”地掉在地上。
“夜无踪是上古禁术!”她蹲下去捡笔,发顶的玉簪歪了也顾不上,“能把活物的存在从天地因果里抹掉……若这符阵是夜无踪的引子,等虚劫一开,咱们玉瑶宗上下,怕是要被抹得干干净净!”
山风突然灌进石缝,吹得林远萧的面纱乱飞。
我瞥见她眼底闪过狠厉——那是她作为卧底时才有的眼神。
“我有办法。”她扯虚劫阵最怕‘离火’。若能在阵眼处布下离火符,再用逆命之瞳引魔气入瓮……”
“好,就这么干!”白若薇已经开始翻符袋,“我画离火符,小萧你去捡三块辰时采的青石,墨羽你……”她突然顿住,盯着我泛红的眼眶,“你瞳术能用几次?上次用了三次,你躺了三天。”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指尖触到她掌心的符茧——这小丫头为了练符阵,手上全是被符火烧的疤。
“放心,就引一次。”
月至中天时,岩壁上的符纹亮得刺眼。
我咬着舌尖逼出逆命之瞳,眼前的因果线像活了似的窜动:黑丝是线,暗红雾气是针,正往玉瑶宗的命格里扎。
我找准那团雾气,咬碎口中的避尘丹,瞳中火焰“轰”地炸开——因果线突然倒转,黑丝竟顺着我的视线,缠上了那团暗红雾气。
“离火符!”白若薇尖叫。
三块青石“咚”地砸在阵眼上,她手腕翻飞,三张符纸同时拍在石面。
赤金色火焰腾起,黑丝瞬间蜷成灰,暗红雾气发出刺耳尖啸,竟要往我眼睛里钻!
林远萧突然扑过来,用面纱蒙住我的眼。
她的体温透过面纱传来,带着股我从未闻过的冷香。
“闭眼!”她在我耳边喊,“这是魔修的残念,我帮你挡!”
等我再睁眼,岩壁上的符纹只剩淡淡蓝光。
白若薇瘫坐在地,抱着符袋直喘气;林远萧背对着我,面纱下渗出点点血迹。
我刚要扶她,她却猛地转身,面纱已经系好,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瞧你紧张的,不过是流了点鼻血。”
可我看见她指尖沾着血,在青石板上画了个极小的火焰图腾——和那团暗红雾气的形状,分毫不差。
山风卷着几片桃花落在她发间。
我突然想起灵雪瑶说过的话:“这世间所有巧合,都是因果的伏笔。”
岩壁上的符纹渐渐暗成幽蓝,最后一缕黑焰在山风中打着旋儿散了。
墨羽的左眼眶突突地跳,逆命之瞳的灼痛顺着神经往太阳穴钻——那是因果线断裂时特有的刺痛,像有人拿细针在他识海里挑断了一根线。
他下意识捂住左眼,指缝间漏出的视线仍凝着黑焰湮灭处,喉结动了动,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强行逆转因果时咬的舌尖,血还没止住。
“呼......”白若薇瘫坐在青石板上,符袋“啪”地砸在身侧,发梢沾着汗黏在额角。
她扯了扯被符火燎出焦边的衣袖,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符茧,嘀咕声混着喘息:“上回在炼符房炸了半面墙,宗主罚我抄了二十遍《九曜镇灵诀》;再上回把清霜峰的冰潭烧出个窟窿,若薇师姐的灵鲤全翻了肚皮......”她忽然顿住,抬头瞪向墨羽,“这回倒好,连禁室都没炸,可那夜无踪跟纸糊的似的,说散就散了!
连句遗言都不留,咱们忙活半夜图个啥?“
墨羽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帕子递过去。
帕子角还绣着白若薇去年硬塞给他的小莲花——说是怕他丢三落四,结果这帕子倒成了他专门给她擦符灰的。“图个宗门禁地没被抹干净?”他扯了扯嘴角,指腹蹭过她掌心新结的血痂,“你手又破了。”
白若薇触电似的缩回手,耳尖泛红,抓起符袋就往怀里塞:“要、要你管!
本姑娘的符阵造诣......“话音未落,忽听得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林远萧不知何时已走到岩壁前,素白广袖垂落,指尖虚虚拂过方才黑焰翻涌的位置。
她面纱下的鼻尖微微皱起,像嗅到什么极淡的腥气,袖口被山风掀起,露出一截腕骨——那上面有道半寸长的旧疤,泛着淡青,是前月替墨羽挡魔修偷袭时留下的。
“小萧?”墨羽站起身,逆命之瞳的刺痛稍缓,却更清晰地捕捉到她指尖微颤的弧度。
林远萧的背绷得笔直,像只警觉的鹤,连发间落的桃花都不敢压弯她的脊梁。
他想起方才她扑过来蒙住自己眼睛时,面纱下渗出的血——那血不是从鼻子里流的,是从指尖。
“这魔气......”林远萧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雾,“和护山大阵西北角的裂痕,气息同出一源。”她转身时面纱扬起一角,墨羽瞥见她眉骨间的朱砂印泛着暗紫,那是用秘药调和的血朱砂,只有消耗大量灵力时才会变色。
白若薇“腾”地站起,符袋里的符纸“哗啦啦”撒了一地:“你是说......魔修早就在宗门禁地动了手脚?
可护山大阵是宗主用本命法宝镇着的,连我偷溜进去画符都被清霜峰的雪狮追着跑!“她蹲下去捡符纸,发顶的玉簪”叮“地磕在青石板上,”除非......“
“除非有人能绕过护山大阵的感知。”墨羽接口,喉间的血腥气突然浓重起来。
他想起三日前在藏书阁翻到的《玉瑶秘辛》,上面写着宗门禁地原是上古献祭台,专为困锁“劫灵”所建——而他这个“尘世镜”,恰好被安置在献祭台正上方的偏殿。
山风卷着桃花掠过林远萧的面纱,她伸手接住那片粉瓣,指腹碾过花瓣上的露珠:“夜无踪的动作太规律了。”她顿了顿,“像被人用线牵着的提偶。”
这句话像根针,“刺”地扎进墨羽的神经。
他突然想起被掳去混沌祭坛的那夜:黑焰魔修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块刻满血纹的玉牌,而他的手腕上,正缠着和夜无踪攻击时一模一样的黑丝。“它刚才冲我来的。”他脱口而出,左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袖——那里还留着被黑丝勒出的淡青痕迹,“它撞破禁室的结界,绕过若薇的困灵符,连远萧的隐踪术都不管用......它根本没打算伤人,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