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五百万的封口费!(2/2)
威廉听到这句话,后背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凉意。他跟了墨尔本这么多年,深知这个老家伙从来不说空话。他说要换人,就真的有能力换人。帝国军火集团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扳倒一个副司长虽然不轻松,但绝不是做不到的事。只要在下次高层宴会上安排一场偶遇,只要在国防部长的耳边不经意地提一句“冯·布雷多先生对某些审批流程似乎不太配合”,这个在电话里趾高气扬的副司长就可能在某一天早晨走进办公室时,发现自己的调职令已经放在了桌上。
“我明白了。”威廉简短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听筒放回话机上,整个人陷回转椅里,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接电话而发僵的脖子。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下午两点半,窗外江面上的雾已经散了大半,远处的货轮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天空中画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他盯着那些烟柱看了半晌,心里那股被敲诈勒索激起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紧迫感所取代。
五百万法币。柏林那帮吸血鬼要分走五百万。但这又怎么样呢?他威廉·希卡利赚到的,比这个数字多得多。这五百万只是利润的一小部分,是从一头肥牛身上割下的一小块脂肪,虽然让人心疼,但绝不致命。真正的重点是——这笔交易必须尽快完成,必须在柏林方面有人反悔之前把所有款项全部交割完毕,把所有货物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把所有痕迹全部抹干净。只要钱货两清,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日后有人想翻旧账,也找不到任何把柄。
想到这里,威廉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披在身上,大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去苏公馆,把到港货物的事当面和苏天赐谈妥,然后安排下午的验货交割。那些粮食、棉布、酒精、药品,每一件都是苏天赐急等着用的物资,每一件都能给他带来新的利润。至于柏林那帮坐地分赃的吸血鬼,等他把这笔交易做完,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威廉·希卡利的手已经握住了办公室门把手上冰凉的铜质把手,黄铜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刚才因为愤怒而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皮鞋的前掌已经踩在了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福特车的影子,像是潜伏在水面下的鳄鱼一样,无声无息地浮上了他的脑海。还有那辆福特车停在弄堂口时,车窗后面隐约可见的黑色墨镜;还有那两名在街角换乘黄包车的灰衣男子;还有那辆被他在法租界绕了三圈才终于甩掉的幽灵。
“甩掉了”——他真的甩掉了吗?
威廉的眉心缓缓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慢慢地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重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将走廊里的嘈杂声隔绝在外。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刚才接连接到的三通电话——冯·布雷多、墨尔本、以及即将去见苏天赐的计划——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下优先级。
没错,码头上现在堆着将近五千吨的粮食,还有棉布、酒精、药品、手电筒,所有的货物都在等着他去交割。没错,苏天赐已经在苏公馆里等着他,那个年轻人一向说到做到,说今天交割就绝不过夜。没错,这笔买卖每拖延一分钟,码头的泊位费、仓储费、人工费都在哗哗地往外流,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但如果他现在大摇大摆地开着奔驰车从领事馆正门出去,被警备司令部的人重新盯上,那损失的就远不止是泊位费和仓储费了。赵铁山那帮人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既然已经锁定了他的车牌和车型,就一定在领事馆周围的某个角落里布下了监视哨,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一旦他被盯上,整个交货流程就会全部暴露在警备司令部的视线之下——他去哪里,盯梢的人就跟到哪里;他见谁,盯梢的人就查谁。到那时候,不仅他自己有麻烦,连苏天赐也会被拖下水。
苏天赐是他最大的客户,是他在这片远东土地上挖到的最大一座金矿。保护苏天赐的隐秘性,就是保护他自己的钱袋子。这个道理,威廉比谁都清楚。
他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的一角,侧着身子向领事馆大门外的街道望去。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偏西,斜斜地洒在领事馆对面的红砖建筑上,将那些建筑的阴影拉得长长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两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蹲在街角,一个报童在电线杆下清点着手里没卖完的报纸,几辆黄包车懒洋洋地停在路边,车夫们聚在一起抽着旱烟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