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游戏开始(1/2)
高幂见过很多诡异的东西。
作为执行部的外勤专员,他处理过的异常事件两只手数不过来
三代种龙类苏醒、死侍巢穴清剿、失控的炼金矩阵暴走。
那些东西虽然危险,但至少还在档案室的分类标签里能找到对应的条目。
眼前这个……不在任何档案里。
长桌尽头那堆腐烂的肉山仍在缓慢起伏,骨翼张开又合拢,像某种巨大生物在睡梦中呼吸。
三个头颅中那个笑着的飘在长桌中央,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每颗牙齿的根部还都嵌着一只瞳孔,怎么看怎么恶心。
而陈雯雯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些“筹码”
十几颗瞳孔排成一列,每一颗都在朝不同方向张望,有的看着她,有的看着高幂,有的看着天花板,像是被摘下来的眼睛还保留着各自的意志。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高幂注意到一件事:那个闭着眼睛的头颅睁开了,而它睁开之后只是直直地锁定着长桌的方向。
高幂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它在看陈雯雯旁边昏迷不醒的赵孟华?
“底牌。”
万傅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压得很低
“每人两张底牌,五张公共牌。翻牌前、翻牌、转牌、河牌,四轮下注。”
高幂侧过头。
万傅倩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执行部专员特有的冷静,但她的嘴唇有点发白。
她在搜集信息。
“规则我清楚。”
“你不知道的是……”
万傅倩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影,
“这些人已经玩过很多轮了,你看他们的眼睛。”
高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坐在长桌中段那个瘦削的男人,眼眶深陷,眼皮耷拉着,但偶尔掀开时,高幂看见他的左眼瞳孔是正常的棕色,右眼瞳孔却是浑浊的灰白色,如同一块被磨花了的玻璃。
桌面上那些“筹码”中,有一颗正是同样的灰白色。
“输过一颗了。”
“他还在桌上。”
高幂的心沉了一下。
这意味着游戏不止一轮,输掉筹码的人不会被立刻吞噬,而是继续坐在桌前,用剩下的眼睛继续赌,直到……
“筹码全部输光,就永远留在这里”。
那些趴在桌面上、像风干标本一样的人影,大概就是输光了所有筹码的失败者。
他们还在,只是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输了。
“傅倩。”
“你身上还有多少意能?”
“不到三成。”
“进门之前就被抽走了一部分,你也是。”
高幂试了试调动体内的意能。
果然,经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流转速度慢得如同浓稠的糖浆一般。
他回想起那扇木门推开时脚下踩空的感觉……
这个空间在吸收他们的力量!!
“所以硬闯不行。”
“硬闯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
万傅倩说。
长桌中央那颗头颅又动了一下。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那些像触手一样的东西从口腔深处伸出来,末端连着瞳孔,灵活地翻动着桌面上的扑克牌,洗牌、切牌、重新排列。
每翻动一张,就有一只瞳孔眨一下,发出湿漉漉的轻响。
“新……的……玩……家……”三个声音再次叠在一起,那个高亢尖锐的童声、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飘忽不定的远方回声,像三根不同调的音叉同时被敲响,“第……一……局……”
那些触手停下动作,牌面朝下整齐地排在桌面中央。
五张公共牌的位置空着,等待着被翻开。
“筹码……”那个笑着的头颅歪了歪,“每……人……十……颗……哦……”
高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桌面。
不知什么时候,十颗瞳孔整齐地排列在他手边,每一颗都还带着湿漉漉的黏液,像是刚从某个活物身上摘下来。
它们在他面前缓缓转动,有些看着他,有些看着牌面,有些看着长桌尽头那堆肉山。
“每人十颗。”万傅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有十次犯错的机会。”
“十次听起来挺多的。”高幂说。
“如果你把它们当成犯错的机会的话。”
“听着,高幂,这种游戏只有一个活路那就是赢下。你不需要赢很多,你只需要比其他人晚输光。每赢一局你就能从输家那里拿走筹码,扩充自己的库存。但只要输一局……”
“就会少一颗眼睛。”高幂接过话头。
“对。而且你注意到了吗?”
万傅倩的目光落在那些“筹码”上,
“那些眼睛还在动说明它们还活着。它们的主人可能还在这里,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们输掉的不只是一颗眼球,是一个活着的、属于某个人的……”
“我知道。”高幂打断了她。
他不想听下去。
长桌尽头那个巨大的主体忽然动了一下。
骨翼完全张开,翼膜上破损的窟窿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肋骨,如同一扇被虫蛀空的屏风。
那只苍白的手又从胸口的裂缝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修长得不正常,指甲漆黑带弯钩,在暗红色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都跟着颤了一下。
桌面上那些“筹码”同时停止了转动,齐刷刷地朝向长桌尽头。
两侧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影中,有几个颤抖着抬起了头
他们已经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服从。
“玩……家……就……位……”
那个笑着的头颅飘回主体上方,重新接回脖颈上。
三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叠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响:
“德……州……扑……克……”
“开……始……”
桌面上第一张公共牌自动翻开。
方片7。
高幂的底牌还没看。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两张牌
牌面朝下扣在桌上,背面印着那种像眼睛又像鳞片的复杂纹路。
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一阵冰凉从指尖窜上来,如同是摸到了一条蛇的脊背。
他把牌掀起一角看了一眼,然后盖了回去。
红桃A。
梅花K。
起手就是AK,德州扑克中最好的起手牌之一。
但高幂没有感到庆幸。
在这个地方,拿到好牌未必是好事
它意味着你会下注更多,赢得更多,也输得更多。
而输的代价……他看了一眼手边那十颗还在转动的瞳孔。
左侧隔了三个座位,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破碎,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加注……”他说。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手边只剩三颗瞳孔,其中一颗已经不再转动,如同死亡了一样凝固在桌面上。
他推了一颗出去,那颗瞳孔从桌面滑向中央,沿途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高幂注意到一件事:那个男人推出去的是那颗不再转动的“死”眼睛。他在消耗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
“跟注。”
另一个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沙哑、平静。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风衣的女人,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她的手边还剩六颗瞳孔,每一颗都在缓慢转动,说明都还“活着”。
那个女人推了一颗出去。
高幂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
AK。
他应该加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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