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威胁控制（2/2）
从书架上的资料夹脊背上的标签，到茶几上那台电脑屏幕边缘贴着的便利贴，到墙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他的视线在每一件东西上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不长不短，像是在用眼睛给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拍照存档。
卡尔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看够了吗？”
“要不要我帮你泡杯茶？”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边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芝加哥市区的地图，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几个地点，旁边写着日期和简短的备注。
他走过去，凑近了看那几张便利贴上的字。
“‘杰克·莫里森，西区，2/14’……‘仓储公司，南区，2/18’……”
“你最近在查什么？”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曼斯坦因的背影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一个失踪案。”
“委托人说他弟弟三个月前不见了，警察根本管不过来，他只能找私家侦探。”
“找到了吗？”
“……没有，线索断了。”
曼斯坦因转过身来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你查了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线索断了，”曼斯坦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没有嘲讽，但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慎，“那你怎么还在查？”
卡尔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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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个马克杯，看了一眼杯底的咖啡渍，又放下了。
“你来我家，就是为了问我接了什么案子？你跟那个人有关系？”
“我来你家，”曼斯坦因说，“是因为你出现在了两个地方。”
卡尔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曼斯坦因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翻转过来，朝向卡尔。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质不算太好，像是什么老旧摄像头的记录，但能看清画面中的人影。
一个男人站在街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皮夹克，身侧有一盏路灯，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
卡尔认出了那张脸，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那张脸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这是三天前，芝加哥南区，凌晨两点十七分。”
曼斯坦因说。
他又滑了一下屏幕。
第二张截图，同一个男人，同样的皮夹克，站在一处不同的街角，角度和光线都不同，但脸是一样的。
“这是同一天晚上，凌晨四点零二分，芝加哥北区。”
卡尔看着那两张截图，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试图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曼斯坦因把手机收回去。
“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相隔十二公里的地点，”
“你觉得这正常吗？”
“监控截图能说明什么？”卡尔说，“可能是有人穿了跟我一样的衣服。”
“一样的脸？”
“一样的体型，一样的步态，一样的外套上同样的磨损痕迹？卡尔先生，我做了几十年的研究工作，看过上万份监控记录。两张截图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那你想说什么？”
“我有个双胞胎兄弟，我半夜梦游，还是我有个克隆人？你觉得哪个答案比较靠谱？”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卡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卡尔先生，”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你作为一个私家侦探的常识无法解释的吗？”
卡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曼斯坦因继续说
“而且同样有一些人有一些东西它们存在，但不在你的认知范围里。你接的那些案子，失踪的人、查不到的线索、无法解释的现象……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脸上的轻松神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曼斯坦因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的风声隔着墙壁传进来，变得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然后曼斯坦因开口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你。”
“一个是你。另一个，在西安。”
卡尔愣住了
“……什么？”
“另一个你，”
曼斯坦因说，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实验结论
“正在替阿瑞斯清理异虫。他记得很多事情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混血种、关于那些你完全不知道的东西。而你却完全不记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卡尔坐在沙发上，盯着曼斯坦因的脸，像是在等他说“我开玩笑的”。
但曼斯坦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疯了。”
卡尔最终说。
“也许吧，毕竟我以前还真被关过疯人院呢”
“但你还是想知道真相，对吗？”
他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安静而确定，
“你是个侦探。你查了两个月没结果的案子，却还在继续查。你不会放过这个的。”
卡尔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指交叉，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的路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橘黄色光带。
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那个在西安的我，”卡尔说，声音很低，“他是什么人？”
曼斯坦因看着他。“一个很好的人。”他说，“一个相信正义的人。”
卡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那我呢？”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光带在地板上挪了挪位置。
“卡尔先生，”曼斯坦因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卡尔看着他。
灯光照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金色的小点，缓缓地旋转、沉降。
“……去哪？”
“卡塞尔学院。”曼斯坦因说，“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卡尔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十指。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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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了。
“如果我去了，”他说，“我还能回来吗？”
曼斯坦因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卡尔点了点头，把手松开，撑在膝盖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芝加哥的夜晚在窗外铺展开来，灯火明灭，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那个在西安的我，”他说，没有回头，“他过得怎么样？”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卡尔听到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明天早上七点，”曼斯坦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来接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被楼梯间的声控灯一明一灭地送下楼。
卡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他的手指按在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有些疲惫，有些茫然，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人。
他想起曼斯坦因说的那句话
“一个很好的人，一个相信正义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做过很多事，跟踪、拍照、翻垃圾箱、撬锁、跟线人讨价还价。
做过好事，也做过不那么好的事。
但“正义”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在自己身上了。
“……另一个我？”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玻璃上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有风从窗帘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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