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伤患（2/2）

“你一个人去的。”楚子航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这些情报就没人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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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想过。”

“那你还去？”

“总得有人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落在三个人之间，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金色的小点，缓缓地旋转、沉降。

夏弥看着卡尔，看了很久。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卡尔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波澜，但夏弥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做过记者但现在似乎还是个私家侦探。”他说。

“战地记者？”

“嗯。”

“你做了多久？”

“很久。”

“后来呢？”

卡尔没有回答。

他把视线从夏弥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树的树梢上。

午后的阳光把树叶照成半透明的绿色，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后来，”他说，“因为一些事情辞职了”

夏弥没有追问，她很明白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似乎这件事情很沉重，所以她选择绕过这个话题

“你有什么出名的照片吗？”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些。”他最终说，“但更多的只是被驳回而已。”

“美国那边的管制这么严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依然落在窗外，“不知道，我没有任何心情去思考那些权贵的思维，这些记忆也只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你也不用过于当真。”

病房里安静了。

夏弥没有再追问。

而楚子航已经看完把文件袋收好，看着卡尔，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

“你这些天睡过觉吗？”楚子航问。

卡尔没有回答。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基地有医疗舱，”楚子航说，“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

“卡尔。”

“我说了不用。”卡尔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尾音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像是终于浮出水面的礁石一角，“这些东西送完了，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清理。”

“清理什么？”

“剩下的那些虫子。”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往门口走去。

脚步依然有些沉，右腿落地的时候比左腿重了一点，但他没有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个文件袋里第三页的备注，”他说，“你看完就知道了。”

然后他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远处护士站传来的推车声淹没。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弥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向楚子航。

“师兄。”

“嗯？”

“那个人，”夏弥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应该被消耗掉的？”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看着袋口磨损的边缘，看着纸上那些收得很紧的字迹。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寸。

“师兄，”夏弥的声音轻下来，“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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