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未知(1/2)
祭坛的光芒完全敛去,洞窟内重归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崩塌的缝隙漏下,映照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尘,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柳昭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断续的抽泣,最后只剩肩膀无声的耸动。她瘫在冰冷的石地上,断剑脱手落在身侧,华贵的衣裙沾满血污尘土,破碎不堪。骄傲的柳家大小姐此刻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林雯雯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剩古老斑驳的祭坛符文,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牺牲只是一场幻觉。
陆昭闻和苏瓷紧紧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苏醒的短暂喜悦,早已被眼前残酷的现实冲刷得点滴不剩,只剩下沉重如山的悲痛和无力感。
苏瓷靠在陆昭闻肩头喘息片刻,强压下身体的极度虚弱和翻涌的情绪,挣扎着站直身体。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吻依旧带着惯常的清冷,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救人要紧。”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柳昭昭。陆昭闻立刻领会,与她一起,互相搀扶着,踉跄走到柳昭昭身边。
柳昭昭伤势极重。强行催动秘法的反噬,加上魔修致命一击,不仅让她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内腑也受了震荡,胸口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气息微弱,面如金纸。
苏瓷松开陆昭闻的手,在柳昭昭身边艰难蹲下,指尖搭上她的腕脉。甫一探查,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苏…苏师姐…”柳昭昭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看到苏瓷,嘴唇嚅动了一下,想扯出个惯有的、带着刺的笑容,却只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泪水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纯粹生理性的疼痛和脆弱,“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闭嘴。”苏瓷的声音冷硬,却迅速从自己破烂的衣袖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又从贴身的小囊中取出仅剩的几根备用银针和一个小巧的药瓶——里面是最后一点她自己配制的保命药粉。“昭闻,扶稳她,别让她乱动。”
陆昭闻立刻照做,小心地扶住柳昭昭的上半身,避开她胸前的伤处。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谨慎。看着柳昭昭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骄纵任性、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大小姐,在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令他刮目相看的义烈和担当。若非她拼死拖延,他和苏师姐或许根本等不到雯雯…
苏瓷的手法依旧稳定得可怕,尽管她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她先以银针连刺柳昭昭几处要穴,暂时封住血脉,减缓内腑出血。动作快、准、稳,即便灵力几乎枯竭,单凭对人体经脉的深刻理解和精妙手法,依然展现出一代医道传人的底蕴。
接着,她打开药瓶,将所剩无几的淡黄色药粉小心倒出,一半内服,一半外敷在柳昭昭胸前的瘀伤上。药粉显然极为珍贵,散发着清苦的草木气息,柳昭昭服下后,惨白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好转,呼吸也稍微顺畅了点。
“断了两根肋骨,内腑震荡,经脉有多处暗伤,灵力反噬严重。”苏瓷一边处理,一边冷静地陈述伤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的凝重,“我的金针和药物大半损毁,此地也无合适药材…我只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不继续恶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一处安全所在仔细医治。”
柳昭昭听着苏瓷冷静的分析,感受着银针落下带来的细微刺痛和药粉带来的些微清凉,心中那濒死的恐惧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她看着苏瓷近在咫尺的、沾着血污却依旧清丽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那双专注而疲惫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愧疚。为自己曾经的嫉妒、挑衅和那些幼稚的敌意。
是感激。为她此刻不计前嫌、全力施救。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释然。她看着苏瓷和陆昭闻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看着陆昭闻扶着自己时,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瓷,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她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嫉妒无用。
“谢…谢谢…”柳昭昭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扫过苏瓷,又落在陆昭闻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有你…陆傻子…之前…对不住…”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陆昭闻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眼神清澈而真诚:“柳师姐,别这么说。若非你…我们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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