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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江南清洗前奏?开国大將也动了反心!【求双倍月票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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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江南清洗前奏开国大將也动了反心!【求双倍月票啊】

“夫人认得我”

张飆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夫人闻言,轻轻將怀中受到惊嚇、已昏睡过去的孩子交给身旁仅存的一名心腹丫鬟,整了整凌乱的鬢髮。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她身上那份世家薰陶出的仪態並未完全消失。

“张御史在武昌枪击贪官、智擒楚王,又於奉天殿前————咳,直言进諫。”

沈夫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天下间,如张御史这般人物,又有几个妾身虽身处內宅,亦有所耳闻。”

她略去了张飆骂皇帝”那段,用直言进諫”一笔带过,显得谨慎而微妙。

张飆不置可否,目光扫向那些被夺回的铁皮箱子,又回到沈夫人脸上:“那么,这些帐册的秘密,夫人知道多少沈家,或者说江南那些人,在这盘脏棋里,是什么位置”

沈夫人脸色白了白,沉默片刻,忽然反问:“张御史,方才在院申,您以火油威胁閆先生时——————是真的打算,让这些帐册与我们同归於尽吗”

张飆闻言,嘴角竟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赵丰满打开最近的一口铁皮箱。

箱盖掀开,浓烈的火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帐册,只有浸透了火油的棉絮和乾草。

“这————这怎么回事————”

沈夫人声音发颤:“帐册呢”

她想起张飆当时决绝的眼神和扣在扳机上的拇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閆先生不信邪,或者那些弓手真的放箭,后果不堪设想。

张飆隨手合上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顽劣的笑意:“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胆大,但也心细。我赌他们不敢赌。”

“帐册是他们的命根子,是维繫整个利益网络、也是將来要挟各方甚至保命的筹码。”

“毁了,他们几十年的经营、甚至身家性命都可能付诸东流。他们捨不得。”

沈夫人定了定神,想到閆先生当时的犹豫和最终退却,不得不承认张飆赌对了。

但她仍有不解:“那你刚才拼死拦著他们带帐册和人走————甚至不惜受伤————如果箱子里本来就是空的,你————”

“演戏嘛,总要演全套。”

张飆理所当然地打断她,走到一旁坐下,示意士卒给自己裂开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疼得齜牙咧嘴,语气却依旧轻鬆:“如果我不显得那么紧张帐册和你,一副拼了命也要抢回来的架势,他们怎么会相信箱子里真的有他们要命的东西又怎么会相信我的威胁是真的”

他瞥了沈夫人一眼,又道:“如果让他们知道箱子里只有火油,没有帐册,他们会怎么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们灭口!”

沈夫人听完,怔怔地看著张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果然是个疯子!”

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又算计得如此精细之人。

每一步都在冒险,每一步却又似乎早有预料。

这种將自身性命也当作筹码投入赌局的行事风格,让她感到一种战慄的震撼o

张飆对她的评价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接过赵丰满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沈夫人缓了缓,又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忧心忡忡道:“可是————閆先生他们跑了。他们现在肯定知道,帐册————还有我,落在了你手里。”

“他们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来追杀你,夺回帐册,灭我的口!你————你就不怕”

“怕”

张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他放下水囊,用一种近乎纯良”的古怪眼神看著沈夫人,反问道:“这不挺好的吗”

“好”

沈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

张飆掰著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说:“我就喜欢看他们气得跳脚,想尽办法要干掉我,但又偏偏於不掉我的样子。这多有意思比我自己费劲巴拉去找他们省事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如果我刚才强行留下閆先生他们,且不说伤亡会更大,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抓到几条不大不小的鱼,惊了后面真正的大鱷,让他们藏得更深。”

“哪有现在这样,放他们回去报信,告诉他们—一你们藏在黑风寨的赃款罪证,还有知道不少內情的沈夫人,都被我张飆截胡了!”来得痛快”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让他们急!让他们慌!让他们不得不动起来,不得不露出更多的马脚!”

沈夫人被这番言论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眼前这人疯得不可理喻,却又隱隱觉得————这话竟有几分歪理。

张飆站起身来,儘管伤口疼痛,腰杆却挺得笔直,望著厅外渐亮的天光,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沈夫人,你以为我张飆来山东,只是为了找齐王报仇或者为了查清武昌那点旧案”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楚王是藩王,该靖”。”

“齐王是藩王,也该靖”。”

“但大明朝的“难”,仅仅在藩王吗”

他指向那些从其他箱子里取出、堆在桌上的真正帐册和密信:“看看这些!漕运、盐政、织造、边贸————哪里没有蛀虫”

“朝廷各部、地方衙门、军中將领、甚至宫里————多少人吸著民脂民膏,结党营私,动摇国本!”

“他们比明目张胆造反的藩王,更可恨!更该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聚义厅內迴荡:“我,张飆,既然喊出了奉天靖难”,就不只是对著藩王!”

“这大明朝堂的难,这天下的难,只要我看到了,碰上了,有能力碰一碰的“”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我都要去靖”一靖”!”

“他们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躲在暗处继续蝇营狗苟,那多没意思”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张飆来了!带著他们最怕的帐册和人证来了!”

“让他们想办法来对付我!让他们把藏著的手段都使出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楚,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沈夫人彻底失语,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嚇人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朝廷上下视他为疯狗”,为什么皇帝被他气得吐血却似乎又有所顾忌————

这根本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御史,这是一个——————要把天捅破,把地犁翻的狂徒!

一个要將自己化为最锋利的矛,主动刺向所有黑暗与不公的疯子!

“所以!”

张飆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又恢復了几分惫懒,对沈夫人道:“夫人现在不必担心他们灭口。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鱼饵”和保护对象之”

“在我把该钓的鱼都钓上来之前,你和你儿子,会很安全。”

沈夫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跳上了一条比原来那艘沉船更顛簸、更疯狂,但或许————也更有希望看到岸的贼船。

“好了!”

张飆拍拍手,眼中的光芒未减:“现在,该谈谈正事了,沈夫人。

他走回桌边,示意沈夫人坐下:“夫人方才说我久仰大名”,现在可否告知,夫人究竟是何身份与苏州沈家,又是何关係这些帐册,夫人了解多少”

沈夫人定了定神,知道坦诚是唯一出路,便缓缓道:“妾身沈氏,的確出自苏州沈家,但並非当今织造沈林嫡系。家父乃沈秀三子,沈旺。”

“沈秀沈旺你是沈万三家族的”

张飆眉梢一挑。

那个传说中的江南巨富,虽然早已家道中落,但名头依旧响亮。

“正是。”

沈夫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万三公早年蒙难,家族离散。我父这一支,早已式微。”

“沈林乃旁支另起,凭藉手段攀附权贵,夺得织造之职,渐成气候。”

“妾身————不过是家族式微后,被用来与沈林一系联姻、维繫表面亲情的工具罢了。”

她语气平淡,却透著一丝苦涩:“沈林此人,贪婪跋扈,与应天某些勛贵、宫中宦官、乃至地方大吏勾结,通过织造、漕运、盐引,织就一张贪墨巨网。”

“这些帐册,便是明证。其中兑”字册记漕运分润,离”字册录私盐贸易,巽”字册则是丝绸贡品上的花样————每一笔,都沾著民脂民膏。”

“楚王在时,他们是座上宾,利益均沾。楚王事发,他们便如惊弓之鸟,急欲斩断联繫,销毁转移证据。”

“妾身与幼子,不过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必要时亦可捨弃的棋子。”

“黑风寨,便是他们一处藏匿罪证、处理“麻烦”的巢穴。”

“閆先生,表面是帐房,实则是沈林与某些势力之间的重要联络人,坐镇此地,负责看守、转移,並可能————执行一些秘密指令。”

张飆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桌面:“秘密指令比如————干扰山东平叛”

沈夫人微微一惊,看向张飆:“御史如何得知”

“猜的。”

张飆直言不讳:“帐册信件隱晦,但结合局势,不难推断。江南那些人,最怕朝廷腾出手来彻查他们。”

“山东越乱,朝廷越无暇南顾,他们便越安全。甚至————可能暗中资助或怂恿齐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御史明察。”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道:“妾身虽未得確证,但多次偶然听闻沈林与夫君顾学文谈及山东乱起,江南方安”,齐王虽愚,可为我屏”等语。”

“且此次转移,时机路线,皆耐人寻味。那閆先生在此,恐怕不止看管帐册那么简单。”

张飆点点头,这与他的推断吻合。

他拿起苗三搜出的那枚狴狂执令”令牌和密语地图:“那么,夫人可识得此物可知这地图上山西附近的標记,是何用意”

沈夫人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此物未曾见过,但看这兽首標记,与帐册上的一般无二,定是紧要信物。”

“至於山西標记————”

她蹙眉思索:“山西乃颖国公傅友德大军驻扎之地。若他们真有干扰平叛之心,此处標记,或许意味著————他们试图接触或影响傅將军至少,是重点关注之地。”

“果然。”

张飆眼中寒光一闪。

江南势力的黑手,可能比他想像的伸得更长,竟试图触碰朝廷平叛的刀锋。

“夫人將这些机密和盘托出,所求为何”

张飆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目光坦诚。

沈夫人迎著他的目光,清晰道:“第一,求御史护我母子性命周全,远离此等骯脏之事。”

“第二,望御史查案时,能念在妾身坦诚相助,对沈家不知情的老弱妇孺————稍存仁念。”

“第三,若有可能————万三公当年亦因沈林构陷而蒙污,望御史能稍加留意,若得机缘,或可稍雪其冤。”

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带著弱者的恳求。

张飆郑重领首:“夫人今日之功,张某铭记。只要夫人后续所言属实,全力配合,张某必保夫人母子平安,並在力所能及之处,兑现承诺。”

“沈家罪责,自有律法,但祸不及无辜,张某省得。”

“多谢御史!”

沈夫人起身,郑重一礼。

“此地不宜久留,但也需要时间消化战果。”

张飆转向部下:“赵丰满,袁山,整顿人马,救治伤员,清点所有缴获,特別是帐册信件,必须逐份登记,原件封存,誊抄备份!”

“苗三,加强寨防,派得力哨探往山西、青州、济南方向侦查,重点留意有无江南方面的人物活动,以及傅友德大军有无异常。”

“沈夫人!”

他又看向沈旺之女:“还要劳烦您,协助我们解读这些密语帐册和信件,越快越好。”

“妾身义不容辞。”

眾人领命,各自忙碌。

黑风寨虽然残破,却暂时成了张飆这支孤军的临时堡垒和信息中心。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寨中忙碌的身影与残留的血跡形成鲜明对比。

张飆走到寨墙高处,望著东南方向,那是江南所在。

“沈林————江南的各位老爷”————还有你们背后的勛贵、阉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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