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龙角藏魂翻旧话,星街奇旗藏巧工(1/2)
寰宇乙巳年亥月戊子日,未时中。
解嬴号平稳穿行在脉冲星带中,舷窗外一波接一波的淡紫色脉冲雷光铺天盖地扫过,像星海深处此起彼伏的呼吸。雷霆灵韵透过舰体护罩层层滤进来,落在人身上带着酥酥的麻意,淤堵在灵脉里的蚀匠浊引正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一点点消融,连书页发沉的《天工开物》都重新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舰桥里难得清闲,众人散坐在各处休整。朱元璋靠在舷边,手里拎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神却总往小麟身上瞟——自打老汉钻进龙角里,除了临走前那句“磨针”,就再没出过声,憋得他心里直痒痒。
忍了足足半个时辰,朱元璋终于坐不住了。他凑到木公输身边,压低声音,对着小麟的龙角喊:
“哎,我说……老祖?睡了没?”
龙角纹丝不动,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朱元璋不死心,又凑近些,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龙角:“别装睡啊老汉!我都听见你喘气了!”
旁边的刘彻忍不住笑:“朱大爷,您这都能听见喘气?他一缕残魂,哪来的气?”
“你懂个屁。”朱元璋白他一眼,继续对着龙角喊,“我问你,你之前说星星域有后手,还说是先祖布置的。你既然都是老祖了,咋连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还得我们自己找?”
喊了三遍,龙角里终于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点不耐烦:
“喊啥喊啥?老汉我刚眯着!催命呢?”
众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小麟的龙角上。小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甩了甩脑袋,结果里面立刻传来“哎哟”一声:
“慢点晃!晃得老汉我头晕!这龙角地方本来就小,还挤着一缕本源尘,你再晃我都快散架了!”
小麟委屈地唧唧叫了两声,趴在木公输肩头不动了,用爪子捂住脸,一副“你们聊别碰我”的样子。
朱元璋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老祖,别打岔。我问你,星星域那后手,到底是啥来头?你既是辰龙宗师,咋会连自家传承点在哪儿都摸不清?”
老汉沉默了两秒,嘿嘿一笑,声音带着点糊弄:
“嗨呀,细节不重要。知道有后手就行,到了地方自然能找到。”
“不行!”朱元璋不依不饶,把脸凑到龙角跟前,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辰龙老祖?我瞅你这说话口气,行事做派,怎么看都不像个宗师老祖。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让小麟原地甩脑袋了啊!把你晃散了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哎哎哎别别别!”老汉立马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他蔫蔫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行吧行吧,说就说。反正到了星星域也瞒不住。我啊……不是什么辰龙宗师老祖。”
此言一出,舰桥里静了一秒。
朱元璋眼睛一瞪:“好啊你个老东西!果然是骗我们的!我就说嘛,哪有老祖天天扛个锄头、脚底抹油比兔子还快的!合着我们天天老祖老祖地叫,全叫错了?”
“哎你这小娃娃怎么说话呢!”老汉不服气,“我可没说过我是老祖!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口一个老祖、一口一个先祖地叫,我拦都拦不住。我寻思着,叫都叫了,勉为其难应一下也没啥,反正都是辰龙一脉的人,论辈分我也比你们大几千岁,叫一声老祖也不吃亏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听得众人哭笑不得。
朱元璋气乐了,撸起袖子作势要去搓龙角:“好你个老滑头!占我们便宜是吧?看我不给你晃出来!”
“别别别!有话好说!”老汉赶紧讨饶,“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我当年啊,就是宗门里管灵材种植的,说白了就是个种地的老汉,宗门里人都喊我老橙。因为我管着后山百亩橙林,又姓橙,叫着叫着就成老橙子了。当年玄骨那老东西打过来的时候,就爱喊我小橙子,故意埋汰我。”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玄骨当时张口就喊“小橙子”,合着是老相识,还是当年种地的老园丁。
“那你怎么会守在传承地?还能触发第一关考校?”纸墨生温声问道。
老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沧桑:
“说起来话长。当年我们辰龙一脉何等风光?整颗辰星都是我们的宗门地界,上到开窍通神的大宗师,下到种地养材的杂役,足足数万人。天底下的匠器,十件里有七件都得过我们辰龙一脉的手,开光点窍、纳运刻铭,谁不尊称一声辰龙匠师?”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后来混沌至尊魔神眼馋我们的通神之能,勾结了域外邪魔,举全族之力打过来。那一战啊,打了上千年,天昏地暗的。宗门的护山大阵破了又补,补了又破,山门前的尸体积得比山还高。我们高层宗师死伤殆尽,传承断了大半,邪魔那边也没讨着好,至尊魔神都被先祖打残了,缩回老巢养伤到现在。”
“最后关头,宗主也就是你们说的辰龙先祖,拼尽最后一丝本源灵韵,把宗门核心传承拆分了,藏进各处空间节点,又把剩下的器物、灵材、残魂全封进了不同的虚境里。我就是那时候被宗主塞了一缕残魂,封进了虚境宗祠的雕像里,守着第一关考校,等正统传人过来。”
老汉说得轻描淡写,可众人都听得心里发沉。
谁能想到,当年鼎盛的辰龙宗门,最后竟落得个传承四散、只剩一缕园丁残魂守着虚境的下场。
舰桥里一时安静下来,连最跳脱的跃糯都安安静静蹲在木客肩头,没再捣乱。
朱元璋也没了闹的心思,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原来是这样……对不住啊老橙,刚才跟你闹着玩呢。”
“嗨,多大点事。”老汉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老汉我活了几千年,什么没见过。能等到正统传人来,还能跟着你们到处逛逛,比蹲在破雕像里睡大觉强多了。”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贫:“再说了,你们叫我老祖也不算亏。我种出来的灵材,当年宗主都得客客气气来要。论种橙子、养灵苗,我就是宗门里的老祖!”
“你可拉倒吧!”朱元璋没好气地笑骂,“合着你就在种地上称老祖是吧?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合着就是个老园丁!”
“园丁怎么了?”老汉不服气,“没有我们种灵材、养灵苗,你们拿什么打造器物?拿什么开窍纳运?耕为匠之祖,这话可是宗主当年亲口跟我说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小麟被吵得脑袋嗡嗡的,忍无可忍地甩了甩尾巴,对着龙角轻轻哼了一声,一道细弱的雷光窜了进去。
“哎哟!”老汉惨叫一声,“你这小龙崽子!怎么还带电人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众人哄堂大笑,舰桥里闹成一团。奶团蹲在纸墨生肩头,抱着灵谷糕吱吱笑,胡子一抖一抖的;软牙趴在火离脚边,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虎目弯着,像是也在笑;墩墩趴在角落,晃了晃大脑袋,耳朵尖泛着粉,大概是想起了之前地球那部电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闹了好半天,墨渊才开口打断:“老橙,星星域的后手,你知道多少?”
老汉清了清嗓子,正经了几分:“不多。当年宗主布置后手的时候,只跟我们这些老人提过一句,说朱雀星域各处都留了暗线,星星域是最关键的一处,藏着重振宗门的底子。但具体在哪儿、怎么开,只有历代宗主知道。宗主他老人家……最后本源散尽,连残魂都没留下来,只把线索融在了传承信物里。”
他顿了顿:“所以具体位置,我是真不知道。但有一点错不了——星星域肯定有辰龙传承的痕迹。你们到了地方,多留意那些带云雷纹、耕龙纹的老物件,多半跟传承有关。”
墨渊微微颔首,指尖在星图台上轻轻一点,星星域的轮廓放大开来:“嗯。玄骨肯定也猜到我们会来星星域,必然在各处关口设了埋伏。我们不能大张旗鼓进去。”
“乔装改扮?”刘彻眼睛一亮,立刻拨起算盘,“扮成商队最合适。我们带了不少匠器货物,正好伪装成走商的队伍,混在商队里入城,不容易引起注意。”
“可行。”墨渊点头,“解嬴号收入《天工开物》,所有人换常服,扮作走商匠队。入城后先找落脚处,再慢慢寻访传承线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织云娘取来普通的粗布商队服饰,分给众人换上;刘彻清点货物,把容易暴露身份的高阶匠器收起来,只留些寻常的玉器、木器、铜器当幌子;锻石和哮团检查随行护卫的装备,换成普通商队的护院式样;盐客和盐糯把显眼的净世灵盐收进储物袋,换成寻常的粗盐袋子掩人耳目。
半个时辰后,全员换装完毕。
往日里各带锋芒的十二地支传人,此刻都成了普普通通的走商匠人。纸墨生像个算账先生,铜伯像个赶车的老把式,火离冷着脸像个护院镖师,青瓷子像个随行的医女,木公输一身青布长衫,像个游历的年轻匠师,朱元璋和刘彻活脱脱两个商队掌柜,一个咋咋呼呼一个精打细算,凑在一起像模像样。
老汉在龙角里啧啧称奇:“可以啊你们,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朱元璋得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那是!当年朕微服私访的时候,比这扮得还像!”
“吹吧你就。”老汉毫不留情地拆台。
说话间,解嬴号已经驶出了脉冲星带,前方星星域的主星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颗商贸繁华的中等星球,星域内匠造业发达,南北商队往来不绝,鱼龙混杂,正好方便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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