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时锚悖论（2/2）

苏婉清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剑尖的力道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浮动的画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让吴境瞬间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视线落在那些时间戳上的时候，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被戳破秘密的冷。

“你早就知道这些记忆的时间有问题？”吴境的脑子飞速转着，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线。拾荒者老者说过，琥珀海里的记忆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可这些琥珀上的时间分明还没到；灰袍老者让他交出最珍贵的记忆换琥珀海的准入资格，他交了和苏婉清的初遇记忆，可刚才那些记忆碎片明明还好好地留在他的神魂里；还有他刚才在青铜门经历的一切，背上的痛感还留在经脉里，可他后背的衣衫完好无损，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不对，不是记忆有问题。

是时间有问题。

“你以为的过去，不一定是真的过去。你以为的现在，也不一定是真的现在。”苏婉清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意，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剑尖已经刺入了吴境的皮肤半分，青铜色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时间本就是圈，你走过的路，不过是别人早就给你铺好的轨迹罢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浮在半空的琥珀画面突然同时亮了起来，每个画面里的苏婉清都举着剑，剑尖刺进吴境丹田的动作分毫不差，而每个画面角落的时间戳，竟然都在飞速倒流。从1528年跳回1527年，再跳回1526年、1520年，最后竟一路跌到了五万年前的荒古纪年。

吴境的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似的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了一百七十多年的本真之力在疯狂往外涌，顺着剑尖流入苏婉清的体内。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经脉里流淌的本真之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逆向运转，本来已经稳固在心境成本真5级后期的境界，竟隐隐有了跌落的迹象。

“你在干什么！”少年身目眦欲裂，拼着断剑崩裂的风险把全部金光都压了上去，青年身直接把已经半废的罗盘砸向苏婉清的剑身，可两人的攻击都像石沉大海，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来。

吴境却没动，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些倒流的时间戳，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嘴角都溢出了青铜色的血。

“我终于明白了。”他看着苏婉清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记忆是假的，是时间锚点是假的。这些琥珀里的记忆既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是还没发生的未来，对不对？”

苏婉清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吴境攥着琥珀的手猛地用力，把整块琥珀按向了自己丹田处的剑尖。滚烫的晶壁碰到冰冷的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青铜色光芒，那些本来倒流的时间戳突然全部停在了1527年秋末的刻度上，接着所有琥珀上的画面同时碎裂，露出了隐藏在记忆碎片之下的东西——那是一道道细密的门蚀黑斑，正顺着琥珀的裂纹飞速往外蔓延。

而回廊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像，巨像的胸口镶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核心琥珀，里面封着的身影，竟然和苏婉清长得一模一样。巨像缓缓抬起了手，手掌中凝聚的青铜色光柱，和苏婉清手里剑招的起势，分毫不差。

吴境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时间的骗局，却没想到，这才是陷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