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五棵松，群星降临（1/2）

2008年8月9日，下午五点四十分。

北京五棵松篮球馆。

秦铭站在球员通道的出口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球场的地板。他的右手攥着那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不是披在身上，是叠得整整齐齐，像捧着一件圣物。他把旗放在板凳席最中间的位置，压住了战术板，不让它被空调的风吹走。

“旗放这儿，”秦铭对身边的孙悦说，“谁坐这位置，谁就得赢。”

孙悦看了一眼那面旗，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在灯光下隐约可见——沙克的、科比的、费舍尔的、姚明的、他自己的。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旗旁边，像是在宣誓:“我守这儿。”

球馆里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不是比赛开始后的那种山呼海啸，是观众入场时的嗡嗡声。一万八千个座位，正在被红白色的浪潮填满。有人在喊“中国队加油”，有人在喊姚明的名字，有人举着“秦铭MVP”的灯牌。灯牌是粉色的，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秦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七种声音:观众的欢呼、现场DJ的音乐、记者席上相机快门的连拍、地板被球鞋摩擦的吱嘎、篮架被工作人员检查的叮当、队友们赛前投篮的节奏，以及他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每分钟六十八次。

不紧张。

不，有一点点。

但当他把科比的腕带往手臂上推了一寸、让黑色的“Maba 4 Q”正好贴在脉搏上的时候，那一点点的紧张就变成了兴奋。像猎豹看到猎物前的肌肉绷紧，像弓弦拉满后的蓄势待发。

“他们来了。”刘炜从通道那头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秦铭睁开眼睛。

球员通道的入口处，灯光打出一片明亮的光晕。光晕里，十二个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出——不，不是“走出”，是“降临”。

第一个，白色T恤，牛仔裤，耳机塞在耳朵里，表情淡漠得像是在逛超市。但他每走一步，看台上的声浪就高一分。那不是欢呼，是倒吸凉气后的尖叫。科比·布莱恩特。

他身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服、头戴发带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他经过技术台的时候，随手拍了一下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吓得技术代表缩了缩脖子。勒布朗·詹姆斯。

第三个，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独特的摆动，像是随时准备变向过人。他穿着红色的训练背心——不是中国队的红，是美国队的深红——胸口印着大大的“USA”。德维恩·韦德。

然后是一个接一个——克里斯·保罗，双手运着球进场，球在指尖跳舞，像是在说“我已经热好了”；德隆·威廉姆斯，膀大腰圆，面无表情，像一辆坦克；卡梅隆·安东尼，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入场姿势像是在走T台；德怀特·霍华德，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对着看台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大男孩；克里斯·波什，瘦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表情严肃；泰肖恩·普林斯，沉默寡言，目光如鹰隼；迈克尔·里德，左撇子，入场时习惯性地甩了甩右手；卡洛斯·布泽尔，敦实的身材像一块石头；以及最年长的——杰森·基德，三十五岁，走在队伍最后，步伐稳健，眼睛扫过整个球馆，像是在丈量战场的宽度。

十二个人，十二种气场，汇聚成一股压迫感，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压得球馆里的空气都变稠了。

秦铭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在NBA，他和这些人中的每一个都交过手。科比是队友兼导师，詹姆斯是对手兼朋友，韦德是他模仿过的对象，保罗是他每次对决都要全力以赴的存在，霍华德是被他用“绝对防御”锁死过的“魔兽”。

但在NBA，他是湖人队的秦铭，是“从中国来的那个神奇小子”。

今天，他是中国队的秦铭，是十一号，是穿着红白战袍、胸口绣着五星红旗的中国人。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科比走完了球员通道，没有去美国队的替补席。他径直走向中国队的半场，穿过中线，穿过三分线，一直走到秦铭面前。

球馆突然安静了一瞬。一万八千双眼睛盯着这两个人——洛杉矶湖人的队友，NBA总决赛的搭档，此刻站在五棵松的球场中央，面对面。

科比穿着美国队的深红色训练背心，脖子上挂着耳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刚才在更衣室里已经做完了全套拉伸，比任何人都早进入备战状态。

秦铭穿着中国队的白色主场队服，左腕上戴着科比的黑色腕带。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科比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拳头。秦铭也伸出拳头，两个拳头撞在一起——不是轻轻的碰触，是实实在在的撞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两块岩石碰撞。

“今晚我不会留情。”科比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秦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战意、有杀气、有对胜利的偏执渴望——和在湖人更衣室里、在凌晨四点的训练馆里、在总决赛抢七的最后两分钟里，一模一样。

“我也一样。”秦铭说。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在赛前才会露出的、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微笑:“那就好。如果你放水，我会生气的。”

“你放心，”秦铭松开拳头，“我不会让你的。”

旁边的姚明走过来，低头看着科比。两米二六对一米九八，身高差了一大截，但科比仰着头看姚明，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示弱。

“姚，”科比说，“你的脚还好吗？”

姚明愣了一下——他没料到科比会问这个。

“还好。”

“那就好。”科比说，“我不想听别人说你是因为受伤才输的。”

姚明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轻视后想要证明什么的锐利:“放心，我不会输。”

科比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美国队的替补席。

詹姆斯一直在那边等着。他双手抱胸，看着科比和秦铭的互动，表情玩味。等科比走近了，他说:“你的小朋友，看起来很有精神。”

“他不是我的小朋友，”科比坐下来，开始解开训练服的拉链，“他是我的对手。”

詹姆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今晚，我们一起打他。”

“不，”科比头也不抬，“我打他。你打姚。”

詹姆斯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韦德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保罗说:“科比和秦铭不是队友吗？怎么搞得像仇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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