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真假世子（2/2）

“我有愧。”

“往昔养出来的骄傲，也叫我不愿意他看到我这般不堪狼狈的模样。”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还是小声道：“对不起。”

“我心知，这轻飘飘三个字，轻如鸿毛，根本抵不过他十六年饥寒交迫、受尽打骂的苦楚，半分都弥补不了他所受的苦难。”

“可我一无所有，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一句迟了十六年的道歉。”

“话音落下，身前的少年骤然放声大笑。”

“笑声凄厉又癫狂，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便从他眼眸里砸落。”

“他垂眸看着我，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哥哥，原来你只有落到这般境地，才肯真正正视我一次，才舍得对我说一句抱歉啊。”

“我早已被磋磨得迟钝生锈的脑子，轰然一懵，茫然地抬眼看向他，全然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

“见我懵懂无知的模样，他收敛了笑意，眼底是冰冷与恨意，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给我讲述真相。”

“我确实是王府真正的血脉亲子。”

“只不过，我是女子，跟我换错的不是你，是你的胞妹。”

我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望着我惨白错愕的脸，满是仇恨：“当年母亲临盆，诞下的是龙凤双胎。你是兄长，我是妹妹。”

“人人都说龙凤呈祥，是难遇的祥瑞之兆。”

“可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你的陪衬！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偏爱，全部都在你身上！”

“当年生产凶险，母妃性命垂危，可再是慌乱，忠心的下人仍然尽心看护住了你。”

“可我呢？！”

“在那场混乱里，张桃花，趁机将刚出生的我，和她的小女儿偷偷调换了！”

“因为她连生了两个女儿，她婆家扬言，这一胎若是再是女孩，就直接溺死！”

“她为了保住自己的亲生女儿，胆大包天，换了我替她女儿去死！”

“多么伟大的母亲！”

“我何其无辜！！”

“若不是母亲产后虚弱、迟迟无法动身，张桃花的婆婆不敢当着贵人的面动手！”

“我这条命，根本活不到长大！只是侥幸捡回来的罢了！”

她笑的悲凉：“后来王府众人匆忙离去，留下了重金谢礼。”

“张家一夜暴富，我这条命也得以继续留下。”

“可知道内情的张桃花容不下我。她不敢明目张胆杀了我。”

“所以她日日苛待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衣穿，任由我挨饿受冻，任凭家里所有人打骂磋磨我！”

“她想活活饿死我、冻死我、磋磨死我！”

“可我偏偏命硬！硬生生在地狱里，熬了整整十五年！”

“上一世，在我十五这年，张桃花要把我卖给年近三十的鳏夫，也是这一年母亲的乳母临终前给母亲寄信，说她恍惚记得我生下来身上有个月牙的胎记。”

“后来一直没在林令仪身上看到，她疑心可能当时太混乱她记错了。”

“再加上父亲为着母亲让你我早产的事儿，发了好大的脾气。若真是还把孩子弄丢了，她也担心会让父母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

“作为奴仆，妄议主家同样让她顾虑重重。”

“种种缘由之下，她没有声张。但临终到底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才给母亲寄信说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