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主宰遗影（1/2）
第八关入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擂台，擂台四角各立一根盘龙柱，柱上龙首朝向擂台中央，龙口中衔着四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擂台方圆万丈，地面由整块混沌青金铸成，历经无尽岁月依然光可鉴人。擂台正上方悬着一面古铜镜，镜面中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每一个轮廓散发的气息都让在场六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还只是投影散发出来的余韵。”秦无双的轮回瞳盯着铜镜里三个人形轮廓，瞳仁中轮回道纹转得飞快，“真正的投影还没出来，光镜子里映出来的气息就比冥渊的第一代子体强了至少五倍。这要是放出来打，我们六个一起上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你打退堂鼓了？”白泽斜了他一眼。
“我打个屁的退堂鼓。我是提醒你待会别一激动把真身全放出来，万一被投影一巴掌拍碎了妖丹，我可没多余的万妖之祖血脉分给你。”
叶尘没搭理两人的斗嘴，混沌道心仔细感应着铜镜中三个人形轮廓的特征。左边那个轮廓通体银白，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剑芒，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一”字意境——一剑破万法、一剑分阴阳、一剑定乾坤，万剑归一的剑道极致。中间那个轮廓呈半透明状，身形在虚与实之间不断切换，周身缠绕着环形的时间纹路和方形空间纹路，时空两种法则完美交织成一张大网。右边那个轮廓最模糊也最沉重，通体暗金混沌色，看不出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一股“万物之始、万道之源”的苍茫气息。
“剑道主宰、时空主宰、混沌主宰。”叶尘依次指过去，“剑道主宰的剑意跟独孤前辈的归剑剑意路子相近，但层次高了不止一个大境界，独孤前辈你先打第一场，如果顶不住我随时插手。”
“不用插手。”独孤求败摸了摸归剑剑柄，暗金毁灭剑意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剑衣，“打不过我自己认输，但认输之前我得把该学的都学完。”
“第二场时空主宰投影，灵儿打。你的时空逆转大神通是王族血脉觉醒后掌握的，跟时空主宰投影同源，打这一场对你彻底消化时空主宰经的传承有好处。”
时灵儿点头，金色时空道卷在她手中缓缓展开，卷面上的时空符文自动流转。
“第三场混沌主宰投影，我来打。”叶尘顿了顿，“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一场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铜镜里三个投影的气息强弱有别，剑道最锐、时空最诡、混沌最沉。但最强的那个不是混沌主宰，是剑道主宰。混沌主宰的投影气息虽然沉重，却带着一种‘留手’的意味，像是故意把自己的威压压低了。我怀疑试炼之地的意志在混沌主宰投影上做了特殊处理，专门针对我。”
“试炼之地意志为什么要针对你？”
“因为我拿了混沌道种、答了九问九答、创世拿了完美评级。试炼之地意志可能在测试我有没有资格继承混沌主宰的完整道统。如果我只学了点皮毛就去打老祖宗的投影，人家一巴掌把我拍出来算轻的。”
秦无双啧了一声：“听起来你这一关最凶险。”
“凶险才有机缘。”叶尘走到青铜擂台边缘，抬头看铜镜，“三位主宰投影一起放出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铜镜中传来一道苍老平淡的声音：“一场一场来。每场投影战力根据挑战者修为自动调整，挑战者越强投影越强。你们可以车轮战，但每人只能挑战一场。第一场，剑道，谁上？”
“我。”独孤求败一步踏上青铜擂台，归剑出鞘斜指地面，暗金毁灭剑意冲天而起。
铜镜中银白色的人形轮廓猛然从镜面中射出，落在擂台上化为一尊身披银色剑袍的中年男子虚影。这虚影通体银白，双目无瞳全是剑芒，右手持一柄没有剑格的直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一”字铭文。
“剑道，万法归一路数。”投影开口，声音跟铜镜中的苍老声音一模一样，“后来者，出剑。”
独孤求败没废话，归剑一抖，暗金剑意凝成一道十丈长的毁灭剑芒直劈投影面门。这一剑他用了八成力，毁灭意境压得擂台青金地面都裂开了一道细纹。投影不闪不避，手中直剑轻轻一拨，剑身带着一股极其玄妙的牵引力把独孤求败的毁灭剑芒引偏了三分，剑芒擦着投影的肩膀飞过去，轰在擂台边缘的盘龙柱上，把龙首上的夜明珠震得晃了晃。
“毁灭意境够了，运剑法门太糙。”投影的评价极其直白，“你的剑道只有‘力’没有‘势’，只会‘破’不会‘立’。再来。”
独孤求败脸色一沉，归剑连刺三剑。第一剑刺眉心，第二剑刺心口，第三剑刺丹田，三剑一气呵成，暗金剑芒交织成一张剑网笼罩投影全身。投影依然不紧不慢地拨剑，三下轻拨把三剑全部引开，每一次拨剑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刚好能把独孤求败的剑意带偏又不会消耗太多自身力量。
“你的剑道核心是毁灭，但毁灭之前你从不创造。剑道不只是杀人的技艺，更是建树的法门。你只想着怎么把对手砍死，从没想过用剑给队友开出一条生路。这种剑道，在真正的剑道主宰面前连入门都算不上。”
独孤求败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八百年来剑道走的就是“一剑破万法”的极致毁灭路线，从来没人告诉他剑道还要“建树”。但投影刚才三拨剑确实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剑道理念，那三拨不仅拨开了他的剑芒，还在他剑网中间的空隙处“种”下了三枚剑意种子，如果他继续按原来的打法出剑，这三枚种子会被他的剑意激活，从内部把他的剑网炸碎。
“用剑给队友开路？”独孤求败归剑横在胸前，沉思了两息，“你的意思是，毁灭剑意也能用在防御和辅助上？”
“毁灭与创造本是一体两面。你砍碎对手的剑，对手就没剑砍你队友，这算不算给队友开路？你一剑劈开对手的阵型，队友就能从缺口冲进去，这算不算建树？你把毁灭剑意灌进对手的兵器里把它变成废铁，对手是不是就少了一件杀你的家伙？”
独孤求败眼睛一亮。他八百年来把毁灭剑意当成纯粹的杀伤手段，从没想过毁灭剑意还可以这么用。归剑猛然一振，暗金剑芒从剑尖喷涌而出，这次他没有把剑芒凝成一道去砍人，而是让剑芒在半空中炸开成漫天细碎的暗金火星，每一颗火星都是一枚微型毁灭剑意种子。这些种子落在擂台上，在投影周围的青金地面上炸出一圈密集的小坑，把投影的落脚点全部破坏。
“有点意思了。”投影微微点头，手中直剑第一次主动出招。银色剑芒凝成一道极细的剑丝朝独孤求败当胸刺来，速度比之前拨剑快了十倍不止。独孤求败来不及引开剑丝，归剑横挡硬接了这一刺。剑丝撞在归剑剑身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独孤求败连退七步才卸掉冲击力，归剑剑身上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痕。
“你的剑材质不错，但你的剑意太脆。”投影收剑而立，“最后一招。你能接住我这招，第一场就算你过。”
投影手中直剑缓缓举起，剑身上所有“一”字铭文同时亮起银光。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独孤求败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剑尖，每一寸虚空都藏着致命一击。这一招没有具体招式，就是一剑，但这一剑包含了空间的所有方向、时间的所有节点、因果的所有分支。
“万剑归一。”投影一剑刺出。
独孤求败归剑竖在胸前，暗金毁灭剑意全力爆发。他没有试图去拆解投影这一剑的千万种变化，而是把所有毁灭剑意凝成一点——归剑剑尖。他归剑八百年来只练一剑，就是把自己所有剑意凝到一个点上，无论对手招式有多少变化，他只问一个问题：你的核心在哪？
投影这一剑的核心是剑尖与剑尖交汇的那个“一”。独孤求败的归剑精准地截在投影直剑刺来的轨迹上，暗金与银白两色剑尖在擂台上空对撞成一点。两人脚下的青金地面同时碎裂，裂纹从碰撞点向四周辐射出百丈远。
“破。”独孤求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归剑剑尖猛然旋转，暗金毁灭剑意像钻头一样往投影的银色剑意里钻。投影的剑意凝练得不可思议，独孤求败钻了三息才钻进去半寸，但就是这半寸的突破让投影的剑势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停滞。独孤求败抓住这万分之一息，归剑一挑一引，把投影的剑尖带偏了三分。
“可以了。”投影收剑后退，银色身躯开始变淡，“剑道考核心性、悟性、胆魄，你三样都够。但你的剑道还有一条路没走完——毁灭之后如何重生？这个问题留给你自己悟。第一场，过。”
投影消散成一团银色光雨，光雨自动分成两半，一半没入独孤求败眉心，一半飞向擂台外的叶尘。独孤求败浑身一震，暗金毁灭剑意被光雨灌入后从剑尖喷出三丈远，剑意中开始夹杂一丝极细的银白色“生”意。他卡在仙帝后期圆满的瓶颈被这股“生”意捅破，修为气息暴涨到仙帝巅峰，归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剑道主宰的传承碎片。”独孤求败睁开眼，眼瞳中多了一枚银白色的剑道符文，“他给了我剑道‘立’字诀的修行法门，让我自己悟毁灭之后如何重生。”
“仙帝巅峰了？”叶尘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
“巅峰了。剑意比之前凝练了三成，毁灭意境跟‘生’意开始融合，等融合完成应该能摸到半步主宰的门槛。”
叶尘点头，转头看向铜镜。“第二场，时空。灵儿，上。”
时灵儿深吸一口气踏上擂台。铜镜中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落入擂台，化为一个面容模糊、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的虚影。虚影没有具体的五官，但周身时空道纹的排布方式让时灵儿瞬间认了出来，这是时空主宰年轻时的投影，道纹排布跟她时空神族王族血脉中传承的时空道纹有七成相似。
“王族血脉？”投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时空神族还没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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