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万兽围猎（1/2）
蓝白色的幽光从时空道种中倾泻而出，如水银般沿着石殿地面的纹路蔓延开去。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纹路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发出越来越强的嗡鸣声，像是整座建筑群都在从深眠中被唤醒。
叶尘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苏婉清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中那枚缓缓旋转的时空道种上。银白色的碎片中不断涌出古老的时空法则，与地面的纹路产生共鸣，每一条亮起的纹路都像是活了过来，在地面上蠕动、伸展、彼此连接，最终在石殿正中央汇聚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阵图。
阵图的颜色由银白转为幽蓝，又由幽蓝转为深紫，最终定格成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这阵图……在把我们往外推。”白泽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后仰，显然在抵抗那股力量。但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整个人还是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拽向阵图中心。
“不是推。”秦无双忽然开口，轮回瞳中的灰白色光芒飞速流转，正在解析着眼前的一切，“是在传送。时空道种激活了这座建筑群的核心功能。它要把我们送出去。”
“送到哪里？”林霄问。
“不知道。”秦无双说，“但总比留在这里强。”
他的话音未落，阵图的光芒突然暴涨数倍。一道粗壮的混沌色光柱从阵图中心冲天而起，将整座石殿照得通亮。光柱之中，无数密密麻麻的时空符文翻滚流转，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折射出无数重影。
苏婉清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所有人靠近——”
下一瞬，她眼前的世界便碎了。
没有痛感。失重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卷入时空的洪流之中。眼前是无数流动的光影碎片，有古老的战场，有崩塌的星域，有燃烧的大地，有沸腾的海洋。那些画面如同一幅幅被撕碎又拼接的画卷，在无尽的高速中从她身侧掠过。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
是叶尘的手。
苏婉清猛地转头。在时空洪流中，叶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左手正牢牢握着她的手腕。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澄澈如初，仿佛之前的昏迷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你醒了！”苏婉清的声音被时空洪流撕碎，但叶尘显然听到了。他微微点头，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一分。
在他们的周围，其他人也被时空洪流裹挟着前行。林霄和秦无双被一道幽蓝色的光带卷在一起，独孤求败如同钉子般稳稳地站在洪流之中，衣袍猎猎，白泽则被几条时空符文缠住了四肢，正骂骂咧咧地试图挣脱。时灵儿依旧抱着时空道种，蜷缩成一团，在洪流中沉沉浮浮。
“不要抵抗。”叶尘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时空道种在引导我们，跟着它的方向走。”
众人听到他的话，纷纷放弃了抵抗。果然，一旦不再挣扎，时空洪流中的压力便骤然减轻了许多。流光在身边快速掠过，却再没有之前那种被撕扯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缝。裂缝在视野中急剧扩大，最终化为一片刺目的白光，将所有人同时吞没。
“轰——”
叶尘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松软的地面上。冲击力让他的内腑一阵翻涌，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但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视线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
他躺在一片齐腰高的草丛中。
草叶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了的芦苇，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是一望无际的混沌色。没有云，没有日月，整片天穹像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幕布，笼罩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蛮荒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蛮荒气息。那气息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涩味，以及某种极为古老的血腥味。大地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大无比的东西正在地底穿行。
“都活着吗？”叶尘撑着身体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队友的状况。
“活着。”苏婉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沙哑，但中气十足。
“没死。”林霄从草丛中站起来，拍掉沾在衣袍上的草叶。
秦无双半跪在地上，轮回瞳还在高速运转，显然在感知周围的环境。白泽揉了揉被时空符文勒得生疼的胳膊，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独孤求败抱着剑站在一处隆起的小丘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地平线。
“灵儿呢？”叶尘问。
“这里。”时灵儿从一丛格外茂密的暗红色草丛中探出头来，怀里还紧紧抱着时空道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还算不错。
叶尘松了口气，随即开始仔细感知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的神识向外延伸开去，却在数百里之外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回来。那种力量极为古老，像是这个世界本身对他的排斥。
“不用试了。”秦无双站起身，轮回瞳中的光芒渐渐敛去，“这个世界对神识有极强的压制。我的轮回瞳在这里的感知范围也不足千里。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的一片山脉。那山脉通体漆黑，山峰的形状极其诡异，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从地下刺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而且什么？”白泽问。
“而且这个世界有主人。”秦无双说，“或者说，有很多主人。”
白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乎就在秦无双话音落下的同一刻，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群体型庞大的黑影。那些黑影在混沌色的天幕下飞驰，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那是兽群。
为首的一头凶兽身高足有数十丈，通体披着暗紫色的鳞甲，头部长着三根螺旋状的黑角，每一根都像是一柄刺破天穹的巨枪。它张着嘴，口中喷吐着深紫色的火焰，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裂开数丈宽的缝隙。
在它身后，跟随着密密麻麻的凶兽群。有的形如巨蟒，腾跃于半空；有的状若犀牛，奔跑时大地崩碎；有的则生着无数双眼睛，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那些凶兽的体型和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之多，足以让最沉稳的修士为之动容。
“跑！”叶尘的声音还没完全出口，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一把拉起时灵儿，混沌之力在脚下炸开，带着她向侧方的一片密林冲去。其他人也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六道身影在暗红色的草丛中极速穿行，如同六支离弦之箭，朝着与兽群方向垂直的密林冲去。
身后的兽群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为首的那头三角巨兽仰天咆哮一声，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地面都掀了起来。无数暗红色的草叶被连根拔起，在狂风中纷飞如雨。
“吼——”
咆哮声未落，兽群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转向，朝他们这边追来。
“见鬼！它们盯上我们了！”白泽一边跑一边回头，脸色变得极难看，“这些凶兽的力量……比外边那些混沌凶兽要强得多！至少有十几头达到了仙王级，为首那头怕是有仙帝级！”
“这是试炼的内容。”叶尘冷静地说，“第三重天关：万兽围猎。我们需要在这个世界存活三十天。”
“你怎么知道？”林霄问。
“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试炼之地的规则信息。”叶尘说，“和之前两关一样，规则会自动出现在候选人的意识中。”
他话音未落，身后已经传来了第一批凶兽追上来的破空声。三头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豹形凶兽如闪电般掠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便已到了众人身后不足十丈的距离。
“独孤前辈！”叶尘低喝一声。
独孤求败没有回头。他反手一剑挥出，剑光如水，在空中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弧线。那三头黑豹凶兽在扑到一半时便僵在了半空，随即从眉心到尾部裂开一条极细的血线。下一秒，三头凶兽的身体同时向两边裂开，喷涌的兽血染红了大片草丛。
“好快的剑。”秦无双瞳孔微缩。
独孤求败没有理会他的夸赞，只是淡淡地说：“走。那三头只是探路的。”
众人继续狂奔。密林越来越近，已经到了目力可及的范围。那是叶尘见过最奇异的丛林——每一棵树都有百丈高，树干粗壮如房屋，树叶的颜色是深紫色，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树干上有无数藤蔓缠绕，那些藤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盘踞的巨蟒。
“进林！”叶尘当先冲入密林。暗红色的光芒被浓密的树冠挡住，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紫色荧光从树叶间透下，落在幽暗的林地上。
进入密林后，身后的兽群明显放慢了速度。叶尘回头看去，发现那些凶兽在森林边缘停了下来，硕大的眼睛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它们低吼着，在树林外徘徊，却始终没有踏入一步。
“它们怕这片森林。”白泽喘着粗气，眼神中透出几分凝重，“这不是个好兆头。”
叶尘深有同感。那些凶兽一路追来气势汹汹，却在这片森林前戛然而止。这说明森林中的危险很可能比它们本身更大。
“先别深入。”叶尘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就地停下来。混沌本源在他体内快速运转，修复着之前昏迷时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势。
“这片森林的灵气浓度极高。”秦无双低声说，轮回瞳中光芒闪烁，“至少是外界的数倍。但灵气的属性很古怪，和混沌本源很像，却又混杂着某种野性的意志。”
“是混沌凶兽留下的气息。”白泽说。他嗅了嗅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这片森林……有兽王居住。而且不止一头。”
他的话音未落，幽暗的密林深处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绿色的、红色的、金色的、紫色的……那些眼睛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笼，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数以千计。它们高低错落地分布在密林的树冠、灌木、草丛和枝桠之间，密密麻麻，几乎笼罩了众人的所有退路。
叶尘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闯进了某种兽群的领地。”他说，声音压得极低。
那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没有咆哮，没有低吼，沉默得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巨手正在缓缓收紧。
“慢慢后退。”叶尘说，“不要跑。不要惊动它们。”
众人开始缓缓向森林边缘退去。那些眼睛依然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但就在他们即将退出森林的瞬间，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从森林深处传了出来。
“多少万年了。终于又有试炼者来到这片猎场。”
那声音像是由无数兽吼叠加而成，沙哑、沉闷、带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沧桑感。它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的震颤。
叶尘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森林。”他说，目光扫过那些漆黑的树干、那些如巨蟒般的藤蔓、那些深紫色的树叶，“这是一头兽。”
众人一怔。
“整片森林，是一头沉睡的混沌凶兽。”叶尘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后背同时泛起了一层寒意，“我们不是闯进了某片兽群的领地。我们是闯进了一头巨型兽王的‘体内’。”
“现在才察觉，倒也不算太迟。”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混沌之体，内蕴天地。你倒是有些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森林”开始动了。
地面翻涌，树根蠕动，那些百丈高的“树木”一根接一根地抬起，化作了一条条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触须。紫色的叶片纷纷脱落，在空中旋转，如刀刃般封住了天空。暗金色的藤蔓从地底抽出，表面鳞片舒张，露出
“分散跑！”叶尘大吼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从地底张开，直径足有数百丈，口中翻滚着幽绿色的消化液，一口便将所有人吞了进去。
黑暗扑面而来。刺鼻的酸液气息灌入鼻腔，无数条触须从四面八方缠过来，想要将猎物拖入更深处。叶尘在黑暗中睁开眼，混沌本源在体表撑开一层薄薄的光膜，勉强挡住了那些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都靠过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苏婉清、林霄、秦无双、白泽、独孤求败和时灵儿的身影先后在微光中显现，每个人都多少带着伤。时灵儿脸色苍白，时空道种的光芒在吞噬的黑暗中明灭不定。
“这是兽王的体内。”白泽喘着气，额角的汗水和消化液混在一起，“我们被它吞进肚子里了。这里的消化液……能腐蚀仙帝以下的肉身。”
“叶尘！”苏婉清忽然喊道，“你的内天地！”
她的话点醒了叶尘。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混沌内天地已经演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虽然还没有完全诞生独立的天地大道，但已经拥有了真实世界的雏形。将所有人收进内天地，可以直接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不再受这头兽王消化液的侵蚀。
“所有人别动。”
叶尘闭上眼，混沌内天地从眉心处展开。一片广阔的天地虚影在黑暗中铺展，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转瞬之间，众人便已置身于叶尘的内天地之中。这里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混沌色，大地广袤，山脉起伏，河流纵横，已经初具一个完整世界的模样。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混沌灵气，和外面的腐蚀性消化液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你的内天地？”白泽惊异地打量着四周，眼中精光闪烁，“好家伙，这规模已经快要成为真正的大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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