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试炼规则（2/2）

但叶尘和秦无双都不是普通修士。叶尘的混沌真身自动化解了血脉威压，秦无双的轮回瞳更是直接将威压折射到了另一个次元。

“不必。”叶尘说，“他们也是我的敌人。”

白泽的金色竖瞳在叶尘身上扫过，然后停在了叶尘的眉心。“你身上有深渊印记。我刚才感应到了——那个最强的深渊子体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空洞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白泽这句话不是质问，但也不是随口一提。万妖之祖的后裔，血脉传承中天生就带着对深渊的敌意。他能在刚被叶尘救下之后还如此平静地指出这一点，说明他的定力确实如秦无双所说——极强。

“曾经有一缕深渊意志试图吞噬我。”叶尘平静地说道，“它失败了，但在我体内留下了一枚印记。我一直在寻找彻底清除它的方法。”

白泽的竖瞳凝视了叶尘三息。

三息后，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叶尘微微挑眉。“为何？”

“因为刚才你杀死那个深渊子体时，我感应到了你体内印记的波动。”白泽伸手按了按自己肋部的伤口，那里的腐蚀痕迹已经完全清除，血肉已经重新覆盖了骨骼，“你的印记在抗拒你的行动。它在阻止你攻击深渊子体。但你还是杀了它——不犹豫，不留手。”

秦无双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印记现在还在抗拒吗？”

叶尘闭上眼睛感知了一息。“在。它在试图影响我的情绪。愤怒、杀意、针对——”他睁开眼睛，看向白泽，“针对你。”

白泽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他的白发白眉下显得格外冷冽。“这就对了。深渊印记想让我和你打起来。不管最终谁赢，对深渊来说都是好事。”

“所以你刚才说信我。”

“不是信你。”白泽纠正道，“是信你能压制深渊印记。万妖之祖的血脉传承中有关于深渊印记的记载——深渊印记会影响宿主的神智，但不会直接控制宿主。只要宿主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压制印记的影响。你能斩杀深渊子体，说明你的意志已经强大到能对抗印记的侵蚀。这样的人，值得我白泽信任。”

叶尘没有说话。他确实在压制深渊印记。从斩杀深渊子体的那一刻起，眉心的印记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股极其隐晦的情绪波动——先是愤怒，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某种他无法描述的情感，像是失落，又像是……委屈？

一个深渊印记，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感到委屈？

叶尘将这个念头压下。深渊印记的事情太过复杂，需要从长计议。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泽。”叶尘说，“你知道那三个深渊子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白泽摇头。“我进入试炼之地后，感应到了这片大陆深处有一种召唤。是我的血脉在回应那种召唤——万妖之祖的传承就在这片试炼之地的某个角落。我沿着召唤的方向前进，就在这里撞上了他们。他们似乎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等你？”秦无双的轮回瞳眯了起来，“他们知道你会经过这里？”

“应该是。”白泽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们布下了陷阱——这片地下空洞原本是一个远古阵法的节点，他们利用了阵法残余的力量，配合深渊法则，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困杀阵。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及时赶到，我最多再撑三十息。”

叶尘和秦无双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深渊子体提前在白泽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陷阱。这意味着深渊不仅派子体潜入了试炼之地，而且对试炼之地的内部结构、甚至对每一位候选人的动线都有清晰的预判。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叶尘问。

“三十六位候选人中，我只感应到三股深渊气息。”秦无双的轮回瞳已经将感知范围扩展到极致，“就是这三个。但既然深渊能派三个子体潜入，或许就还有别的——”

他的话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

震动来自天穹。

叶尘、秦无双和白泽同时抬头。头顶三千丈的岩层在震动的余波中簌簌发抖，碎石灰尘如雨般落下。透过岩层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天穹上那九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正在同时闪烁。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同时拨动九根琴弦。

然后虚空中开始浮现文字。

不是在天穹顶端，不是在某个具体的位置——文字直接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不管是在登天台上的人，还是在地底空洞中的叶尘三人，亦或是分散在大陆各处的其他候选人，所有人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同样的文字。

文字由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与叶尘刚进入试炼之地时接收到的那段文字同源，但更加详尽，更加……凌厉。

“试炼规则完整显现——”

“其一：试炼之地共九重天关。每关设有登天台，登上登天台者方有资格进入下一关。登天台每次只可开启一次传送，传送人数上限为当关存活候选人数。”

“其二：每关设有完成时限。第一关时限：三十六日。超时未抵登天台者，直接淘汰。”

“其三：试炼之地中可争斗，可抢夺，可结盟，可背叛。但不可蓄意致死。致死他人者，试炼印记反噬，元神打入试炼之地的炼狱层，永世为奴。”

“其四：每关登天台开放后，未登台者可向已登台者发起挑战。胜者取代败者获得登台资格。挑战有且仅有一次。”

“其五：九关全部通过者，获完整主宰传承，并可向混沌海意志提出一个请求——混沌海意志将应允。”

“其六：试炼全程由混沌海意志见证。任何作弊、违规则行为，混沌海意志将亲自出手惩治。”

“最终附则：大劫将至，万界同悲。试炼的目的，是为混沌海选出一位能在即将到来的浩劫中守护诸天的——”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整整三息。

然后最后四个字缓缓浮现：

“——混沌共主。”

混沌共主。

这两个词在叶尘识海中炸开。

不是“主宰”，而是“共主”。这两个词的区别太大了。主宰可以有很多个——混沌海历史上诞生过不止一位主宰。九大至高大道对应九种主宰道统，这意味着至少有九位主宰曾经存在。但“共主”——这个词意味着唯一性，意味着至高无上，意味着凌驾于所有主宰之上。

试炼的最终目的，不是培养一位新的主宰，而是选出一位能统领所有主宰的混沌共主。

空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尘、秦无双、白泽三人沉默着，各自消化着规则中的信息。

最终是秦无双打破了沉默。

“混沌共主。”他的轮回瞳中六色光芒快速转动，显示他的大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分析推演，“诸天万界诞生至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称谓。主宰已经是混沌海能容纳的最高位格，共主——那是超越主宰的存在。意味着试炼之地的最终传承，等级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也意味着深渊对这里的觊觎，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白泽补充道，“如果深渊能派子体潜入试炼之地，说明他们对这里的了解比我们更深入。他们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盯上了‘混沌共主’这个位格。”

叶尘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规则中的最后几条。

第一条——“登天台每次只可开启一次传送，传送人数上限为当关存活候选人数”。这条规则表面上很公平，但仔细品味就能发现问题。如果登天台的传送不设人数下限，就意味着不管多少人抵达登天台，只要在时限内到达，都能进入下一关。这条规则鼓励候选人在抵达登天台后互相挑战。

第四条——挑战制度。已经登台的人可以被未登台的人挑战，胜者取代。而且挑战只有一次机会。这意味着先到的人并不安全——他可能面临后来者的挑战。后来者也可能为了争夺唯一的一次挑战机会而互相争斗。

所有的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竞争。

这就是试炼之地想要的。

“走。”叶尘收回思绪，“先去登天台。”

三人从地底空洞中跃出，重新回到地面。

外界的地貌已经完全变了样。天穹上九道光柱的闪烁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大地在缓缓移动，沟壑在重新排列，碎裂的山脉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合拢。这片大陆是活的。它在根据试炼的进度调整自身的地形。

叶尘展开混沌感知，锁定了第一关登天台的方向。原本距离大约六千里，现在经过地形的变化，距离变成了大约七千里。登天台上已经有两个人了——第一个抵达的那位神秘候选人，以及在他之后到达的另一人。

“那个第一个到的人到底是谁？”白泽也感知到了登天台上的两道气息，“他的气息非常古怪。不是七种至高大道中的任何一种，但某种层面上又包含了所有大道的影子。”

叶尘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的混沌法则感知比白泽的血脉感应更加敏锐。

“他是毁灭大道的修炼者。”叶尘说，“但和普通的毁灭大道不同。他身上的毁灭气息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是先天的。他是一个自诞生起就注定要走向毁灭的存在。”

秦无双的轮回瞳猛地一缩。“灭世之子？”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灭世之子。混沌海传说中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诞生一位的异数——天生承载毁灭大道意志的存在，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毁灭一切。不是邪恶，不是被深渊侵蚀，而是纯粹的本能。就像火的本能是燃烧，水的本能是流动，灭世之子的本能就是毁灭。

但灭世之子出现在主宰试炼之地，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情。试炼的目的是选出守护诸天的混沌共主，而灭世之子的使命是毁灭诸天——一个注定要毁灭一切的人，为何会被主宰印记选中？

叶尘暂时想不明白。但他有一种直觉——灭世之子的出现，一定与大劫有关。

“先不管他。”叶尘开始调动空间法则之力，“我们三个同时瞬移。我在前面开路，秦无双断后，白泽居中。第一关的规则很简单，只要到达登天台就行。但路上可能会遇到其他候选人——按照规则第四条，登台前和登台后的挑战机会都要留一手。”

三人点了点头。白泽重新化为三十丈真身，金色血脉在周身流转，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秦无双的轮回瞳保持着张开状态，六色光芒扫描着方圆三千里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三人同时瞬移。

叶尘的混沌法则撕开空间。在法则密度百倍于外界的试炼之地，他的瞬移仍然保持着三千里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几乎所有候选人的极限。秦无双和白泽要稍慢一筹，但也都能保持在两千七百里左右。

第一次瞬移，三人到达距离登天台四千里处。这里是一片刚刚经历了地形变化的乱石区，地面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裂缝。在裂缝的边缘，叶尘看到了战斗的痕迹——有两组候选人在这里交过手。战斗的时间很近，不超过一炷香。

“抢夺登台资格。”秦无双判断道，“有人到了这里发现登天台已经有人了，就开始攻击其他候选人。想在登天台开放之前尽量削弱竞争者。”

叶尘没有停留太久。三人进行了第二次瞬移。

第二次瞬移，距离登天台只剩下一千里。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登天台的全貌。那是一座八角形的金色高台，八个角各延伸出一条金色阶梯，阶梯的尽头没入虚空，看不到通向哪里。高台的中央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穹顶端的光芒连接。

光柱中站着两道身影。一人黑袍黑发，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毁灭气息；另一人身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线，丝线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躯干，像是一个被命运之线牵引的傀儡。

“命运大道的修炼者。”白泽压低了声音，“来自命运天域的人。命运天域的人极少在外界行走，这次居然也派了候选人进来。”

就在三人准备进行第三次瞬移直接登上登天台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翼袭来。

不是攻击——是信号。有人在向他们发送道音传讯。

叶尘抬手接住了那缕道音。道音在掌心炸开，化作一段简短的信息：

“叶尘，我是帝释天。你进入试炼之地之前，可曾注意到一百零八位主宰候选人中有三位气息有异？”

叶尘眉心的印记猛地一跳。帝释天——天神大世界的候选。在万界天骄战场中排名第一的天骄，之前已将部分力量投射到无量仙域协助叶尘对抗冥无道的那位神秘存在。

他居然也进来了。

叶尘以道音回传：“已发现。三名深渊子体，已斩杀。”

帝释天的回复几乎是瞬间就传了回来。

“只斩杀了三名？不妙。我这边感应到的深渊气息——是六道。”

第100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