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2/2)
今儿就饶了你。”
小柱子红着眼眶站起来,朝老板欠了欠身:“多谢老板好意,面我就不吃了。
天晚了,该回去了。”
他转身时,那只捂住胸口的手始终没放下。
面摊老板望着那道瘦小的背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兄弟,你没事吧?”
# 深夜的大明宫,宫墙投下浓重阴影。
小柱子耷拉着脑袋,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没事。”
他转身就走,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面摊老板望着那个瘦弱的轮廓,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气。
身后客人拍着桌子喊:“面呢?”
老板才猛地回神,小跑着回到灶台前,嘴里答应着:“就来就来。”
宫门下钥前,小柱子总算进了大明宫。
他摸回自己住处,翻出个布包袱,朝夏守忠的屋子走去。
到了门前,他抬手叩了三下。
里头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呀?”
那声线里的疲惫像根针,扎得小柱子心口发酸。
都说这宫里是吃人的地方,他早些年认了个干爹——恰好是夏守忠的干儿子。
最初是存着活命的心思,可干爹短命去了后,倒是这位干爷爷一直照拂他。
小柱子压下喉头那团涩意,恭恭敬敬答道:“干爷爷,是我,小柱子。”
里头的声音添了几分柔和:“哦,回来啦,进来吧。”
他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夏守忠没睡,换了身旧衣裳靠在躺椅上,眼睛闭着。
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热气扑脸,小柱子一进门就觉得后背冒汗。
他心里明白,夏爷爷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但脸上不能露半分,反而硬生生挂起笑,用轻快的调子说:“干爷爷!今儿个休沐,我出宫逛了一趟!”
夏守忠睁开眼看他。
“早就听说神京城出了种新吃食,叫烧烤,我馋了好几个月,据说是荣国公府那边兴起来的。”
小柱子边说边解包袱,露出个长条食盒,还有只圆滚滚的壶,壶身被他晃了晃,咕咚作响,“您闻闻,我还带了老刘家的烧刀子,玄武街胡同口那家,您最惦记的!”
酒香从壶口飘散出来,夏守忠的眼睛亮了:“算你小子有孝心,快倒一杯,咱家想这口想了好些天。”
小柱子却站在原地没动,反而麻利地打开食盒盖子——热气裹着肉香和孜然的味道扑面而来,黄澄澄的油光在炭火气里微微晃动。
他弯下腰去扶夏守忠,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胳膊,眼眶里酸涩的液体已经蓄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夏守忠岁数大了,眼力却没减损半分。
一边借着小柱子的力挪到桌旁坐下,一边慢悠悠地调侃:“哟,都多大的人了,怎么眼泪这么不值钱?”
小柱子喉咙一紧,声音里裹着湿气,几乎是挤着出来几个字:“干爷爷,您身子骨,怎么垮成这样了。”
夏守忠像是没听见这话,笑眯眯地坐下,拿起小柱子带回来的那些所谓烧烤,小心地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眉梢眼角立刻舒展开来。
咽下去后,他偏过头来看小柱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活:“嗯,确实不错!和宫里御膳房的玩意儿天差地别。”
小柱子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水痕,瞧见夏守忠心情不坏,便也挤出点笑来,给他斟上酒,陪着说了一阵闲话。
到了末了,他低声开了口:“干爷爷,往后 ** 爷跟前试菜的活儿,您让别人去吧。”
夏守忠正嚼得香,脸上的笑登时冷了下来。
他声音沉下去,透着一股严霜般的味道:“小柱子!”
小柱子扑通跪下,仰头盯着他:“干爷爷,您得给自己留条路!您若信不过旁人,那我来顶!”
这些年来,元康帝每顿饭前的试毒差事,夏守忠从不肯假手于人。
太监的身子本就比常人老得快,可夏守忠衰败得这般厉害,归根结底,是那回替元康帝挡了一口毒。
命是救了回来,底子却早就破了。
夏守忠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小柱子那双透亮的眼睛上。
半晌,他搁下筷子,沉沉吐出一口气。
“行,依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虚:“收拾收拾就回吧。
咱家乏了。”
小柱子不住地点头:“好,干爷爷,您歇着。”
夏守忠没再吭声,佝偻着背,转身慢慢走进内室那片昏暗里。
小柱子飞快地收好桌面上的东西,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贾府那头,怀里搂着温香软玉的贾玷,压根没料到自己在宫里埋下的那颗暗子已经动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这时候正手忙脚乱地哄媳妇。
“明兰,是我嘴欠。
夫人,你好歹看我一眼。”
盛明兰脸上波澜不兴,声音淡淡的:“国公爷,食不言寝不语。”
贾玷脑仁疼:“这不还没躺下呢嘛!”
他又伸手去碰盛明兰的肩,结果对方一个眼风扫过来,他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哎呀明兰,你别恼了成不成?”
盛明兰在丹橘的伺候下,正慢条斯理往手上抹凝脂露。
盛明兰掀起被子正要躺下,丹橘已经识趣地退出了内室。
贾玷跟在身后,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床前,弯腰替她掀开被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夫人,请。”
盛明兰冷哼一声,钻进被子后抬眼看他:“国公爷白日里那股硬气劲儿呢?”
贾玷挨着她躺下,动作里带着几分讨好。”我知道错了。
不该让你吓成这样。”
他压低声音,“可当时实在没工夫跟你细说。”
盛明兰握起拳头,轻轻砸在他肩膀上。”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在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