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像刚出生的东西（2/2）

“走。”

他们四个人走出洞穴，长矛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声盖住了、没听清。

雾气很浓，五步以外什么都看不见，林渊走在最前面，凭着对母亲意志的感知、朝裂口方向走，那些印痕在他皮肤下微微发热、给他指路。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更浓了，暗红色浓得几乎能尝到，耳边开始有低语声，断断续续，像无数张嘴在念叨着什么。

疤脸脸色发白、咬着牙坚持，酋长额头冒汗、但脚步没停，塞拉腿上的伤裂开了、每走一步都留个血印，但她没出声。

林渊停下，前面就是裂口边缘，从这里往下看，暗红色的光芒翻涌得像烧开的铁水。

那些污染生物密密麻麻地爬在岩壁上、朝下蠕动，像无数条虫子。

母亲就在

那股庞大的意志从深处升上来、压在他身上，不是愤怒，是好奇，它不明白这个小小的人为什么又来了、为什么身上那股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渊抬起手，盯着自己皮肤下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印痕，他用力攥紧拳头、把那股力量逼出来。

印痕开始发亮，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但确实在发亮，灰紫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小团光。

他把那团光往下一推，光落进裂口深处，在暗红色的能量海里炸开一小片涟漪。

母亲的意志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它动了，它朝他这个方向来了。

“跑。”林渊转身，朝南边跑。

四个人拼命跑，身后，裂口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岩壁在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些污染生物从雾气里涌出来，追在他们后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林渊跑在最前面，那些印痕越来越亮、给他引路。

疤脸跑在他左边，金属杆攥在手里，喘得厉害。

酋长跑在他右边，石斧不知什么时候丢了，空着手跑。

塞拉跑在最后，腿上的血一路滴，但她没停。

跑了不知多久、雾气渐渐淡了，暗红色变成灰白色，脚下的地面开始变软，踩下去陷到脚踝——沼泽到了。

林渊停下，转身。

母亲没有追上来，它的意志停在沼泽边缘、没有再往前，那些污染生物也停下，密密麻麻地挤在雾气里、盯着他们。

它在犹豫。

林渊盯着那片暗红的雾气，喘着气。

“它停了。”他说。

疤脸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酋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塞拉靠在他身上、腿上的血已经流到脚踝。

过了很久，雾气里的暗红色开始退去，母亲的意志缓缓往裂口方向收缩，那些污染生物也跟着退，消失在雾气里。

它回去了。

疤脸抬起头，盯着林渊。

“它回去了？”

林渊点头。

“为什么？”

林渊看着自己手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印痕，它们还在发热，但比刚才淡了。

“它不想进沼泽。”他说，“沼泽里有东西，它不想碰。”

“什么东西？”

林渊摇头。

他们在沼泽边缘歇了很久，天快黑的时候、塞拉腿上的血止住了，但伤口裂得更深，需要包扎。

疤脸撕下自己衣服上一块布，递给她，她接过来、自己缠上，动作很慢。

“回去吗？”疤脸问。

林渊看着北边，又看着南边，最后看着来时的方向。

“回去。”他说，“长矛他们还等着。”

四个人站起来，往洞穴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林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沼泽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母亲那种庞大的意志，是小的、弱的，像刚出生的东西。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那东西缩回去了。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回到洞穴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长矛站在洞口，看见他们回来、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他让开洞口，等四个人都进去，又把石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