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调令(2/2)
枯泽为什么要把消息递给太子?
这件事背后,是天子的意思,还是枯泽自己的算盘?
任敖沉吟片刻:
“如今说这些也晚了。许修仁一死,便是死无对证。那些埋藏在江州江南水网底下的旧事,再也没有活着的人能够出来对质。”
许修仁活着,江州的事就是一把刀,谁握着刀柄谁说了算。许修仁死了,这把刀就落了地,谁也不敢贸然去捡。
因为捡刀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手干不干净。
他转头看向许舟:
“不过于你而言,倒也算一件好事。许修仁原本便是打算借着拉许家下马的机会攀咬于你,如今他身死,这一条路便彻底断了。太子这般行事,说到底,也是在护你。”
任敖这番话,说得中肯。
许修仁昨日在旷野上认罪时,把“香山刺杀”也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案子正式开审,许舟作为香山刺杀的当事人,必然要被传唤对质。到时候牵扯进许家谋逆的大案里,就算最后能全身而退,也难免惹一身腥。
可太子没给他这个机会。是太子把许修仁逼死了。
人死了,案子封存,许舟自然也就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屋内陷入片刻沉寂。
江听潮抬眼望向许舟,眉头紧锁:“那我们往后该如何应对?”
许舟耸了耸肩,神色平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往后不论何人问起许修仁的相关旧事,你们一概装作不知。还有你那位黑龙卫发小,也务必叮嘱他,切勿再向外人泄露半句今日听闻的内情。”
许修仁的案子涉及谋逆,涉及妖庭,涉及江州漕运,涉及许家百年基业。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能压死人的大案。这种案子,知道得越少越好。
江听潮重重颔首:“好,我记下了。”
……
不过几日光景,朝廷自京城千里递来的正式调令,已然送入定淮府驿馆。
一纸兵部行文,墨字端正,玺印鲜红。
行文内容简单直白:定淮府祸乱平息,外扰肃清,边境暂宁。随征羽林军、京营三大营剩余将士悉数整肃归队,随太子仪仗、许舟一行人即刻班师回京,听候朝廷论功叙奖。
旨意落下,无人有异。
那纸调令是驿站的驿卒快马送来的。
驿卒跑死了两匹马,到定淮府时,整个人从马上滚下来,话都说不利索了。驿馆的伙计把他扶进去,灌了两碗水,才勉强把公文递到许舟手上。
许舟展开那纸行文,逐字看完,神色平静。
他把公文折好,收进怀中,转头对任敖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许舟接下调令,神色平静。
接下来一日之内,他尽数整肃收拢滞留定淮府的羽林军残部,又清点三大营留守将士。
清点人马的事,许舟交给了任敖和江听潮。他自己坐在驿馆的院子里,拿着那纸调令,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调令的落款是兵部,可公文用纸的内衬夹层里,藏着一行极小的字。许舟用指甲把纸边挑开,取出那行字。
“回京之后,入宫觐见。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