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关键证人二(2/2)
“他们……他们让我把那些砷霜废渣重新溶解、提纯,配成浓度很高的药水。
还让我从沉淀池底挖出那些最黑最臭的污泥,
混合一些别的化学粉末,做成……做成一种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秦德昌身体发抖,
“我问他们做什么用,那个‘法师’就冷冷地盯着我,
说‘不该问的别问,想要钱和命,就照做’。
周经理说,这是为了‘清理地块’,是‘市政需要’。”
制备好的高浓度砷药水和混合毒泥,被装入特定的金属桶和麻袋。
大约从去年十二月初开始,每隔几天,就有人在深夜开来卡车,将这些东西运走。
秦德昌不知道运去哪里,但他有一次偷偷跟到工厂后院,
看到那些人将一些桶里的液体,通过一根临时铺设的皮管,
直接排放进了工厂后面那条早已干涸、但地下应与苏州河支流相通的旧排污沟!还有几次,是运走了那些毒泥。
“后来……后来闸北那边开始有人得病,死了人,
我吓坏了,偷偷打听,说症状像是中了砷毒……
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让我做的东西,还有排进沟里的毒水,
是……是要人命的啊!” 秦德昌痛哭流涕,
“我想不干了,可周经理说,我已经上了船,下去就是淹死。
他给了我最后一笔钱,让我搬家,躲起来,永远不要再提化工厂的事,
否则……否则我和我乡下的老娘都别想活。
那个‘法师’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那个法师,有什么特征?周福生左手虎口,是不是有个纹身?” 韩笑追问。
“法师总穿着深色袍子,看不清脸,声音沙哑,手指很瘦,像鸡爪。
周经理……左手虎口好像是有个青色的东西,像条小蛇盘着,
我看不太清,但肯定有!” 秦德昌肯定道。
“你排毒水的具体时间、次数、每次大概多少量?毒泥运走了多少?有没有记录?”
林一不知何时也悄然进了屋,站在门边,
此刻出声问道,语气冷静得像在询问实验数据。
秦德昌被突然出现的林一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时……时间不固定,一般是半夜。从十二月初到一月初,大概排了……五六次。
每次都是几大桶,估计有几百斤药水。毒泥运了两次,
第一次二十麻袋,第二次……好像也是二十袋左右。
我……我偷偷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怕他们以后赖账,也……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哆哆嗦嗦地从床铺下的一块松动地板砖
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小的、皱巴巴的笔记本。
林一接过,快速翻阅。上面用铅笔潦草地记录着日期、天气、
大致数量(“药水三桶约三百斤”、“黑泥二十袋”),
还有一些简单的符号和缩写,显然是秦德昌自己看的。
时间、数量与他的口供基本吻合,而且与“通运”那本工作日志上“收黑土二十袋”、
“加料于东井”等记录,在时间点上能相互印证!
这就是铁证!技术员的口供加上他自己的原始记录,
直接证实了昌隆地产(周福生)指使,利用化工厂残留毒物,制备并排放含砷废水的事实!
这是整个投毒链条中最关键、最直接的一环!
“那个小本子,还有你这个人,现在非常危险。” 韩笑看着惊恐万状的秦德昌,沉声道,
“周福生和那个‘法师’,绝不会放过你。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知道!我这两天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人盯着我!
韩先生,林先生,你们救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你们要我出庭作证也行,只求你们保护我,保护我老娘!”
秦德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起来。” 韩笑将他拉起,
“想活命,就按我们说的做。这里不能待了,立刻跟我们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老娘在哪里?我们也可以设法安排,暂时离开原籍地避一避。”
“我娘在浦东乡下……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秦德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明,石头,准备撤离。” 韩笑对着门口低声道。阿明和石头应声出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带着秦德昌离开这间小屋时,
楼下弄堂里,突然传来炒货摊主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随即,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弄堂两头迅速向这栋楼逼近!
“不好!被发现了!” 韩笑脸色骤变,一把将秦德昌推到林一身前,
“带他从后窗走,楼下有接应!阿明,石头,跟我断后!”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楼下后门被猛地撞开!
与此同时,前门也传来了沉重的撞门声和凶狠的呼喝:
“在里面!别让他们跑了!”
杀机,竟来得如此之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