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三人(2/2)
戒备到用完微信会顺手退出登录的程度。
这也太奇怪了,白岐玉无法理解谢闻道有什么可戒备的啊
躲债躲人可他搬了新公寓、有助理、开豪车,退一万步,他家的背景便能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等等,搬家
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萦绕的白岐玉心头的矛盾感,此刻,终于狰狞又赤\裸的浮出水面。
如果如果谢闻道毕业后在北京发展,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家里资源,那么,不应该是和家人住吗
为什么偏偏在毕业两年,青黄不接的档儿搬家为什么偏偏在白岐玉求助他,来北京的这几天搬家
这个问题细想便恐怖万分,呼之欲出的答案,似正确又似谬误,将白岐玉钉死在猜忌的柱子上。
在白岐玉看谢闻道的视线愈发戒备时,谢闻道突然开口了。
口齿清晰,吐字完整,一点也听不出方才抽搐若濒死,并罹患高热的人是他。
他说“他死了,你不要怕。”
白岐玉一颤,浑身血液逆流“你在说什么你把谢闻道杀了”
“不是谢闻道,”谢闻道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是,我杀的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动。”
是什么东西
谢闻道用的分明是标准的京普,却总有一两个字节,白岐玉听不明白。
他试图开口问,却发现,这些无法理解、超出语言范畴的音节,他根本无法模拟发音。
甚至一旦尝试捕捉“发音方式”,大脑就是一阵超出承受能力的剧痛,浑身犯恶心
就听“谢闻道”又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白岐玉不确定的去看谢闻道的眼,那里蕴含的情绪,不再阴邪污秽的让人作呕。
是一种很沉静的平和。
那脏东西好像离开了。
白岐玉这才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今晚买票走的,现在这样子,等你退了烧再说吧。”
“真的等我退烧后再走”
“嗯。”
“回去,你还住那个出租屋”
白岐玉的“不”,在脱口而出前一瞬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他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白岐玉含糊的说,“你赶紧告诉我家庭医生电话号码你快烧死了”
谢闻道转了转眼球,直勾勾的与白岐玉躲闪的眼神对视。
又来了。
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压抑着暴虐的愤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为何,这眼神里分明不含恶意,却比之前要更加骇人的多。
是那种针刺般的压迫感,可怖的让人窒息。
“你谢闻道,你”
这个对视持续了很久,久到白岐玉几乎压抑不住喉咙的尖叫,谢闻道才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然后,他竟慢悠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家庭医生,”谢闻道径直朝门口走去,“我和你去医院。”
他走的太快,完全不像一个罹患高烧的病人,白岐玉没反应过来的档儿,他就在自动门前站定了。
而红外线感应的自动门,迟迟不开。
这边儿公寓是新楼盘,自动门灵敏到鬼畜,人离着三米都能很润滑的开开,不存在说卡死、老旧的现象。
门一直不开,谢闻道顿了顿,回头看向定在原地的白岐玉“过来开门。”
白岐玉想尖叫。
那根本根本就不是谢闻道
可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谢闻道送去医院,芯子里是什么玩意没关系,谢闻道的身体可是生着病呢。
“他”这次没表现出攻击性,白岐玉也只能假装没认出来,僵硬着身体走去。
在白岐玉靠近的一瞬,门就开了,谢闻道直接抬腿就朝外走。
一米、两米,直直走到公寓门外五六米才停下。
他回头看向远远坠在身后的白岐玉,神色闪烁“过来。你不是要去医院的么”
白岐玉必须极力压抑住恐惧,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
他颤抖着给谢闻道披上一件风衣“外面冷。”
男人定定的看了白岐玉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慢慢抓着衣服自己穿上了。
他穿衣服的动作慢的奇怪,两只大手捏着衣领举了一会儿,像刚学会穿衣服的小孩子辨认正反、标签有没有错似的,最后,才慢悠悠的套上。倒是没穿错。
打车,进了医院,直到看诊,谢闻道都再没出任何幺蛾子,全程沉默不语,任白岐玉拉着他走。
他的症状紧急但不严重,夜班医生开了一剂退烧针,又开了抗病毒的点滴。
挂水后,谢闻道在白岐玉引路下,乖顺的躺倒在病床上,很快睡着了。
短短一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让白岐玉累的够呛,随便靠在隔壁病床上,眼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睡着前,他似乎听到了有谁在说话。
不是谢闻道的声音,是更加低沉的,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回音。
“我本不想再来的。但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还太危险了对不起。”
谁在道歉
白岐玉下意识说道“没事”
再次醒来时,是被护士尖尖的嗓门弄醒的。
白岐玉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谢闻道,吊针”
闻声,谢闻道扭头看向他,很温柔的笑了笑“放心,已经结束了。”
他难得没带眼镜,那笑容苍白、疲倦,却恢复了谢闻道一如既往的斯文感。
看的白岐玉想落泪。
“谢闻道,你他妈的终于正常了”白岐玉喉头发涩,“你知道昨天我有多担心吗”
“没事了,”反倒是谢闻道安慰起他来,“别怕。”
白岐玉掩饰的低头去看手机,老天,都第二天七点了。
那边儿,护士小姐很不满的皱眉“昨天还是你朋友自己醒来,喊我们换的药。陪护要上心啊。”
这事完全是白岐玉的错,他尴尬的道歉,谢闻道反而还替他辩解“他昨天把我弄来医院太累了,我没睡着。没关系的。”
护士说,虽然高烧退了,但最好再吃点药观察,防止出现其他病症。
护士叮嘱几句就走了,房间里一时静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挂钟走动和二人的呼吸声。
还是谢闻道打破安静“昨晚结束后我又被附身了,是吧。”
白岐玉垂着眸子,不知该不该说。
看这欲言又止的反应,人精如谢闻道怎么不明白。
许久,他轻轻说“你走吧。”
“不行,我等你睡着了再走。”白岐玉摇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等会一块带回换洗衣物来。”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谢闻道叹气,他垂着眼,好像很不愿这句话似的,“回老家也好,换房子也好总之,什么方法你都该试试。”
他说“对不起,我尽力了。”
他还说“你走吧,快一点。不然”
白岐玉脑中一片嗡鸣,那一刻,他感觉天都塌了。
“你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谢闻道悲哀的摇头,又点点头。
他不再说更多的话,白岐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岐玉自己说要走,是不想麻烦谢闻道、出于礼貌的意思。
而谢闻道主动让他走,这个事情就变了味了。
像名医对病入膏肓的病人摇头,代表了非常不妙的、不敢细想后果的含义。
白岐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另一个时空“没其他办法了”
“昨晚发烧前,我帮你联系了家里的老人。他们只说比较邪,要查查老卷宗给我答复,说应该没什么大事。”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紧接着,它们就来了,在我身体里打起来了。”
谢闻道紧紧闭上眼“我弄错了,我错的太离谱了。”
“无论是它的能量,抑或它的执拗与恶意都已经远超了我们家,甚至可以说人类能力下,能解决的范围。”
“不,你别再吓唬我了,”白岐玉痛苦到语言支离破碎,“你不是说过你说我梦见的公鸡鸣叫是驱邪的,难道我不是无辜受牵连的吗”
谢闻道接下来的反应,将白岐玉侥幸的心理击溃。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公鸡为什么鸣叫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公鸡鸣叫而为什么在那种强烈的、驱邪的阵势下,依旧不管用呢”
“那些斗法的人,在一直尝试、一直抗争,可,一点功效都没有”
透过他悲恸的眼底,白岐玉看到了自己,那是一张陌生而充盈着绝望的脸。
以及他的身后的“人型”的黑雾。
“它”正以奇异的姿势弯腰,双手如鸟展翅,头从双腿之间探出。
那东西,与其说是“人型”,倒不如说是拙劣的仿制品。
头太大了。
脖子太长了。
身子太细小了。
肿瘤般硕大的头颅在树枝似的细长脖颈上摇摇欲坠,仔细听去,仿佛还有萦绕的苍蝇嗡鸣
黑雾的脸粗糙而模糊,无法以常理辨认,五官以亵\渎造物主的恶心形态分布着,而白岐玉能清楚的感到,他是在看他。
那是一种极其清晰的“窥探感”。
像恶毒的偷猎者发现了稀有的宝贝,其中流露的恶意几近凝做实质。
白岐玉看过一篇资料,说这个姿势,能够看到“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
此刻,它似乎察觉到了白岐玉的视线,嘻嘻的笑了起来。
“我在等你呢。”它亲昵又残忍的说,“我们约定好了的,等价交换、公平正义你该不会这点酬劳都不想付了吧”
等价交换,公平正义。
白岐玉崩溃的嘶吼道“胡说,胡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