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层呼唤(2/2)
“哦讲到杨屿森了是么。说实在的,威哥离奇去世后,杨屿森紧接疯了,这很难不让人联想,比如是不是被吓得还是过度内疚的。”
“我们小队里,大部分人没参加威哥的葬礼,但得知杨屿森疯了的消息后,再没假期的、国外留学的、西北支教的都想方设法排出日程表聚了一聚,前去疗养院探望。”
“他号称被关在部队疗养院,我们所有人一开始以为是老军人、老干部修养的那种地方,还打趣说有钱就是好,症状应该不重,就是去度假玩的。”
“但到了地方一看,根本不是。”
“是挂名的一家特别偏的全封闭式的精神病院,全称叫什么第一精神病部队疗养院。占地面积很大,病人和医护人员却很少。”
“空荡荡的院子挨着深山,用那种尖刺重叠、通高压电,高至少一米的荆棘网围了一整圈墙头,看着就让人发憷。”
“那种地方可能就是您们说的气有问题,一进去就感觉阴恻恻的。我们还说是不是风水有问题之类。”
“医生听到我们想探望杨屿森,特别为难,那种闪烁其词的抗拒,怎么都不愿意让我们见人。”
“还是杨屿森同学陈树联系到他家人,给医生去了电话,才勉强让我们进去的。”
“我们起初还觉得,管理这么严格是不是医护人员心里有鬼啊,因为探望不就是开个病房门的事儿么。”
“但一见到人,我们才知道,医生说的麻烦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三个高度防护的男护士,和两个扛着麻醉枪的医生护送下,我们绕过曲曲折折的铁网隔开的小道儿,终于见到了杨屿森。”
“怎么说呢,”白岐玉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真的太奇怪了,我真的觉得他看上去,根本就不能算在人的范畴了。”
“他竟然是四肢在地上爬着走的。”
白岐玉伸出手,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手势。
“就是这样子头在上,四肢反折着走。”
“见到我们之后,他发出那种难以理解的、语序和逻辑完全混乱的,像语言又不那么像的吼叫。”
“什么不该不该不不该不之类的,我们谁都没法和他沟通。”
“没亲眼见过,可能很难理解我们当时那种震撼与诧异我们求助医生,医生却也说没法和他沟通,还说入院时就这样了。”
“说根本没法、也没人能给他治疗。吃药也是试探性的吃,怎么吃都吃不好,只能下大剂量让他长时间昏睡,睡不着的时候,必须打镇静剂。如果不打,就会像现在这样。”
“还说你们现在觉得吓人,这已经算症状轻的了,重的时候会扑上来咬人,三个成年壮汉都摁不住。”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这算什么事儿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们都开始质疑这家劳什子封闭疗养院的医术问题,是不是这鬼屋一样的破医院把人折磨成这样的。”
“陈树一个大男人,当即就哭的不能自己,联系杨屿森的家长,要求他们赶紧给杨屿森转院。”
“却得到的答案是,这已经是转的第四个医院了。其他医院根本就没法治,也不敢收留。”
“养在家里,就更不敢了。说他半夜会起来嗬嗬磕磕的叫唤,说一些无法理解的恶心的似话非话的语句,吓得他妹妹也差点抑郁。”
“这都算症状轻的,最让他家人崩溃的,是他竟然开始吃生食”
“吃生肉、生鱼,那种冻得像冰疙瘩一样硬邦邦的肉和排骨。”
“还不是恐怖片那种偷偷吃,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当着家人面打开冰箱吃就是那种破罐子破摔,完全摒弃人类的道德约束,完全肆无忌惮了。”
“他家信基督的么,他妈请了当地教区的主教来驱邪,是个去罗马受过洗的德高望重的神父。”
“可经文念了三天三夜,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差点被杨屿森咬下一口肉。”
“那主教真是个负责任的,又找了泉城的主教,带了十几个牧师一起做法。圣水、圣经、十字架齐飞,仍旧没用。这边做法,那边儿杨屿森就倒折着身子,贴天花板上,keikei的笑。”
“最后神父说,你家儿子就是单纯一精神病,赶紧去治,走了。”
“把他家人心头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是他吃了家里养了十二年的老猫。”
“活生生的咬死,撕碎了肢干,一点点嚼碎了生吃的。”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他妈妈直接吓休克了,喊得120,拉走了俩人。血肉模糊的老猫死不瞑目,到处都是溅射的血。”
“他妈醒来逢人就说杨屿森已经不是她儿子了,是魔鬼上了他的身,说他的眼睛漆黑的反光,看一眼就会做最深最恶的噩梦。”
“这也太没人性了,要不是他妈这么说,我们谁都没法想象杨屿森能干出这种事”
“我和杨屿森关系不错,去他家玩的时候,见过他家老猫。”
“胖乎乎的一只橘猫,因为老,牙掉了不少,喜欢懒洋洋的摊在花园里晒太阳。”
“杨屿森还笑着说必须紧盯他家老猫,不然院子外面的流浪猫进来会揍它,说这只老猫年轻时喜欢欺负别的猫,年纪大了现世报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屿森满脸宠溺,他是真的喜欢那只肥猫,据说是高中时从刚出生开始养的,算他半个家人了。”
“林天羽虽然是骨科医生,本科阶段各个科室症状也了解过,他完全无法理解怎样的精神病会导致这种情况。”
“我们就找医生要了病历,写着杨屿森诊断为重度狂躁症和重度焦虑症,林天羽说这俩病完全不是这个症状,百搭的癔症都比这更贴切。”
“但我们想帮他,也谁都帮不了他。医生见我们难受,安慰了我们几句,说精神病也不过是万千普通病的一种,发病概率比一些疑难杂症大多了,说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什么病治不了啊,让我们放宽心回去,说不定半年后再来就治好了。”
“即使这样安慰了,可当时的我们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疑惑都这样了,还能治好吗”
“也是从那次集体探望后,杨屿森骇人的模样就深深刻在了我们心里,一回想到那次旅途,回想到探险队的各位,心中就升起巨大的压抑感与恐惧感。”
“我们默契的,或者说逃避的,不再联系了,群里也冷了”
白岐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眶微红,望向供桌上仙家列阵,像是在询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六个人,死了一个,疯了一个,第三个好像就到我了”
”秦观河皱眉“听你描述,杨屿森这症状很像中邪,撞了邪祟。他家人没找师傅看过么”
“他家人好像都不信这个的,找没找我不知道”白岐玉眼中闪过希望,“您是说,他这样还有救”
秦观河和罗太奶对视一眼,后者避而不答,反问道“他还活着么”
“活着的吧”白岐玉脱口而出,“上次见他是四月多,距离现在也就五个多月。”
“我们走之前咨询了医生,说他那症状吓人,但不致命。找人盯紧,不自杀就没生命危险。”
说着,他顿了顿“那,等我的事儿结束了,我把您们联系方式推给他家人”
孰料,罗太奶神情严肃的说“你现在就联系他。”
白岐玉愣了一下“不是先处理我身上的事儿吗”
但罗太奶很少如此坚持一个要求,他掩下疑虑,急忙去联系杨屿森。
手机不在身边,登不上微信,所幸还有电脑、邮箱、微博之类。
关键是杨屿森在疗养院关着,必须联系他监护人,白岐玉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只好去找杨屿森的老同学陈树。
陈树这几年做远海养殖生意,直接住鱼排上,十天半月不回陆地。
或许是上天也怜悯白岐玉,他一发q、q,那边竟然就回了。
cherish陈哥,我找你有急事。你这两天联系老杨了不,他状况怎么样了
沧桑陈树
沧桑陈树他家没人没联没没没系你没吗
沧桑陈树好吧,,
沧桑陈树你我你做好心理准心里备算了,你方便现在方通话方便吗
白岐玉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一串文字是陈树自己打的么
手抖语音识别有问题还是在海上网络信号不好
不过总归是看得懂的,是在约他通话。
他求助的朝罗太奶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接通。
陈树打的,是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白岐玉就忍不住惊呼出声“老陈,你怎么了”
与上次见面时,意气风发、青年企业家的成功人士模样不同,陈树现在看上去糟透了。
视频那端的背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黑乎乎的。
荧幕冷光映照下,能看到一小片墙壁上脏兮兮的油污和霉斑,白岐玉猜测是海上的排屋或者船舱内部。
陈树的眼睛布满血丝,闪烁着麻木不仁的呆光。
更瞩目的是,他的左半张脸用纱布遮掩着,渗着脏兮兮的黑黄油渍,估计很久没换了。
不像有伤,更像为了遮掩什么。
仔细看去,那纱布遮掩处与皮肤交界处,似乎
在溃烂。
是那种腐烂已久的,病死肉特有的黑红。
白岐玉忍不住盯着那里看的时候,陈树却抛下了一道惊雷。
他说“杨屿森死了。上个月6号发的丧。他死了。”
“不可能”白岐玉打了个哆嗦,“医生不说是他的病不致死的吗”
陈树痛苦的摇着头,纱布下不时露出令人作呕的烂肉,看的白岐玉胃里翻滚。
“你脸上不,我是说,”白岐玉意识到最好不要戳陈树痛处,强行让自己回归正题,“杨屿森怎么死的呢”
“我也不知道。”陈树沙哑的说,“他爸妈半夜三点接到的医院消息,痛苦到站不住,都没敢告诉他妹妹。还是托他警局的堂哥连夜开车去的崂山区。”
“也幸亏是他堂哥去换个人,胆子可没那么大。”
“他爸妈一看尸体,就直接晕了,还是他堂哥帮忙带走的尸体。”
“他二堂哥是那个杨屿天,你应该有印象。脸上两道疤,很能喝酒的那个二婚男他通知我葬礼的时候,我也不信,换你你信么”
“问他死因,死活不说,还是我私下约他喝酒泡澡,灌醉了才问出来的。”
说到这,他闭上眼,眼皮下的眼球仿佛有虫子蠕动,血管极细微的窜动起来,似乎正罹患巨大的恐惧。
他嗓音空洞,像排水管道里传来的悠长而空洞的怪声。
“杨屿天那么凶悍一人露出了极端恐惧的神情,渗的人心慌他说,杨屿森像是脱水死的。”
“翻着白肚皮,浑身皮肤开裂,眼浑浊的像两滩脏水那种又肥又大的臭鱼。”
“我们被诅咒了白绮我们谁都逃不掉了谁都逃不掉”
陈树突然就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白岐玉按捺不住的尖叫起来,因为陈树的眼珠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苍蝇的半虫和白花花的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