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终局六—全家福(全书完)(2/2)
「如果沈小姐受伤的话,小景大机率是要难过的,这种事情可不允许。」
她轻声开口,而后伸出了手,掌心无数的神性光辉攒动。
沈小姐……小景……
沈莜然有些惊讶,面前的女人显然认识自己和严景,而且,和严景关系十分亲密。
但还没等她弄清状况,又是一道身影从高空中坠落。
等到恐怖的烟尘缓缓散去,在蛛网般裂纹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又是一名女子。
这位女子脑袋上扎著两个小啾啾,身形相比于沈莜然和温禾而言要矮上不少,青色旗袍紧紧覆盖著纤细的身躯,冷若冰霜的小脸上一双眸子晶莹剔透的像是一对玻璃。
「你来啦~~~」
温禾看著斐遇,轻声开口,口吻中充满了宠溺。
斐遇原本冰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轻声开口:
「见过少奶奶。」
「哎呀~~不说这话不说这话~~」
温禾笑起来,双眼弯弯,像是月牙:
「反正也不是真心话。」
「……」
「……」
气氛有点凝滞,而温禾好像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开口道:
「每次我和小景要亲密的时候,那双小手我可是还记著呢……」
「……」斐遇脸色不变,缓缓开口:
「少爷年纪还小,又身负重任,不宜在这时候同房。」
「呵呵~~」温禾笑了笑,没再回应。
可身后的沈莜然看著同样爆发出三道神位的斐遇,彻底有些慌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和自家小严子有关系的!
小严子这家伙到底揹著自己在外面找了多少个!!!
而且……
她见斐遇回过头,瞥了自己一眼。
显然,这个女人也是知道自己的。
怎么都是她们知道自己,自己不知道她们……
这么一想,是不是……
小严子其实是最在乎自己的?
沈莜然的思路拐到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前方恐怖的神威彻底对撞在了一起。
……
……
「一几……一几……」
地窖里,馒头呆呆地抬起头,透过地窖的缝隙看著天空中严景的身影,感觉脑袋有点懵懵的。
上次她脑子里的病被严景治好了之后,感觉看什么都变得清晰了很多。
但现在看著天空中的严景,她感觉脑子好像又有点糊涂了。
一几……
她不明白,自己的一几怎么变了样子了。
但她很笃定,那就是一几。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头埋低,双手抱著膝盖,乖乖蹲好。
按照一几交代的,她得待在这躲著,哪也别去。
一直到一几来找自己。
「呼……呼……」
地窖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但忽然,一道阴影从上方的缝隙之中投落。
馒头咽了咽唾沫。
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
一只巨大的眼睛猛地在缝隙之中睁开。
金色的瞳孔显得有些骇人,紧接而来的是带著狂喜的笑。
「在这!!!找到了!!!」
下一瞬,地窖上方的整片土地全部消失。
强烈的风吹动著馒头的衣衫,光亮照进了地窖。
她眯著眼睛,蹲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上方面目狰狞的众神。
「女的!!!」
「而且联络似乎特别深!!!!」
有神明开口,像是野兽的咆哮。
「肯定和祂关系更加紧密,是重要的筹码!!!」
「那还说什么,赶快动手!!!!」
有神明等不及了,探出了手,抓向馒头。
现在怎么办……
馒头大眼睛眨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一几只说让她躲好,没说被发现之后怎么做。
自己是不是不能动啊……
但下一秒,那只巨大的兽爪模样的手臂随著一声脆响直接断落,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的地方,轰然倒地。
那位伸手的神明发出痛苦的嚎叫。
其余的神明和馒头此刻都有些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咻——」
一道只和苹果差不多大小的身影窜到了馒头的身前。
「喂喂喂,各位。」
西装革履的鼠老爹朝著众神弯了弯腰:
「初次见面,我叫鼠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身后这位是我儿媳妇,各位是不是找错人了。」
话音落下,鼠老爹的头顶绽放出数道权柄的神性光辉。
盗窃,万兽,寿命
「儿……儿媳妇……」
鼠老爹的身后,馒头听见鼠老爹的话,双眼亮了亮。
她现在……可……可聪明了。
她知道,儿媳妇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这个可爱的鼠鼠,肯定是……是一几的爸爸。
那就是说,一几的爸爸认可自己是一几的……妻……妻……
馒头的头顶像是冒起了蒸汽,整个人脸红透了,顶著的电动车头盔都要压不住了。
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鼠老爹和众神的战斗已经展开了。
轻描淡写间,鼠老爹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将对面的众神死死压制。
但……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馒头和严景之间极为浓重的联络。
周围的神明数量,越来越多了。
「不是……我一个老人家来干最重的活,似乎不是很合适吧?」
鼠老爹眨巴眼睛。
怎么不让那个年轻力壮的老头子和那个活蹦乱跳的机器人来。
算了,它张开双手,神威彻底绽放,一道道虚幻之手从半空之中伸出,或是盗窃,或是施展,或是防御,或是进攻,应对著周围众神的手段。
「砰砰砰———」
巨大的轰鸣回荡。
一时间,鼠老爹竟然拦下了所有神明的进攻。
它额头渗出了些许细密汗珠。
显然,这不是个简单差事。
而且,远处有著越来越多的神明往著这边来了。
身后的馒头看著鼠老爹有些吃力的样子,赶紧抓住旁边的墙壁,费力地站起身子。
这可是一几的爸爸,她不能让它出事。
自己得,得保护好它才行。
那就……
开始。
她眉心光辉绽放。
刹那之间,一道接著一道的权柄显现,不同色彩的光芒短短数秒之内便铺满了整片天空。
一开始,众神还没有太过注意,但随著那色彩越来越多,周围的众神不由地停下了动作,一个个震惊地望向鼠老大的身后。
「怕了吧?!」
鼠老爹抿了抿嘴,优雅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它只当是自己一顿发疯把周身众神打怕了,直到它回过头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一向沉著优雅的它都差点没绷住。
在心里大喊哎呦我去了。
自家这儿子偏心有点严重啊。
而且自家这儿媳妇明显是个狠角色!
这还要自己出面干嘛。
它轻咳了两声,跳到馒头的肩头,拍了拍电动头盔:
「儿媳妇你来,我休息会儿。」
「……好……好……」
馒头用力地点点头。
她现在什么都有点听不清了,就听见鼠老爹在喊自己儿媳妇。
儿媳妇……儿媳妇……
她的小脸蛋愈发通红,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连带著下手也就没轻没重的。
恐怖的诡能在空中,周围原本面目狰狞的神明们此刻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惊恐万分地朝著远处逃窜。
但……
……
似乎有些晚了。
……
……
纯白界域之中。
在男女忐忑的等待之中。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严景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状,男人精神一振,连忙开口:
「考虑清楚了吗?」
「再拖下去,对于我们都没有好处。」
「那些弱小存在可不一定能在虚神的进攻下抵抗多久。」
「……」
严景看著两人,忽然笑了。
「考虑清楚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手。
不知几沉的黑色长枪也跟著悬空,万千道诡能如同雷霆一般齐齐颤动,在高空中闪烁跳跃,直接压坍了整片时空。
男女周身的命运丝线瞬间紧绷,两人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朝著远处退去,但还没等他们跑远,严景缓缓张开了口。
「我创造……」
「……」
来了!
来了来了!!!
两人呼吸都几乎凝滞了。
但他们施展的所有手段,严景都彷佛视而不见。
只是淡淡开口:
「一个永远不会有你们的世界。」
随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缠绕著命运丝线的漆黑长枪骤然投掷而出,穿过了虚空,搅碎了雷霆,带起了一片片生命的云雾,以一种不容被拒绝的姿态,穿过了男女的胸膛。
「噗哧——」
枪尖摩擦过血肉,声音清脆而动听。
两人的身影彷佛被彻底定格。
无数的能力轰击在枪身,却再起不到任何效果。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
彻底湮灭。
像是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将两人身体化作的灰烬吹散,也将外界被撕成碎片的神明吹散,将那些破碎的云雨吹散,也将那些逝者的灵魂吹散。
一切都彷佛在风中得到了最终的归宿。
雨过天晴。
阳光从消失的云雾之中穿过,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一次惨烈的战争。
无数无辜的生命就此消逝。
也有无数尚存的生命此刻抬起头,望向空中的严景。
原本围绕在周围的众神此刻已经不见。
活著的匍匐在脚边,死去的沉眠在地底。
他成为了整个世界最上方的存在。
也是唯一。
他低下头,看著下方彻底崩坏的世界。
目光透过了表世界,直抵里世界的深处。
哭声,欢呼声。
他都听见了。
他其实也可以都不管。
但……
他答应了某条该死的河流。
所以,他举起了一团光球。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球体,和他周身散发的耀眼光芒相比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但此刻,当那团光球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彷佛定格在了严景的手中。
落在了那一团暖意上。
「……」
严景低下头,目光扫过,像是看清了每一个人的脸。
「我创造……」
他张开了口,所以大地和风都安静了下来,在聆听他的旨意。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期待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创造……」
「一个之前的世界。」
他终于说了出来。
手中的光球缓缓散出微光。
那光芒在众人的期盼之中愈来愈亮,愈来愈亮。
从原本的烛火逐渐化作灯笼,再从灯笼化作霞光,最后……彷佛变成了太阳。
笼罩住了下方的一切。
死去的灵魂将会重置,破碎的土地将会回归初始。
一切都开始回溯。
只要得到严景的允许。
严景微微眯起了眼,望见了大地深处的某片土壤,在向自己不断道谢。
最后,笑了笑。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被建立。
……
……
「来!来来来!!!您再往中间一点!!!」
穿著西装的小男孩眨巴著脸上唯一的那一只眼睛,手中拿著相机,指挥著对面的存在。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清楚他对面是谁,一定会惊掉下巴。
只因为那人面带微笑,双眸温和,正是前段时间将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成为唯一真主的严景。
此时的严景穿著一条黑色的西裤,白色衬衫的下摆干练地扎在裤子里,外面披著一件笔挺的黑色风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路上再普通不过的帅哥。
听见独眼的指挥,他抓著身下的高脚凳,往两排椅子的中间移了移。
「诶!这就很不错了!」
独眼满意地点点头。
他偏过脑袋,从相机后探出来,望向严景:
「老板,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吧。」
严景看了看表。
他约定的好像就是这个时间。
「来了。」
斐遇的身影出现在第二排椅子的左边第一张。
「少爷。」
她朝著严景点点头。
「小遇啊……」
严景面露微笑,但斐遇冷著脸撇过,没再接话,让有些尴尬的他只能摸了摸鼻子。
要说大战之后,什么都很好。
就是马甲掉了的后遗症,一直还没消掉。
所以今天他才特意把大家喊过来,拍一张全家福。
别看斐遇这副模样,已经算是好的了。
她毕竟是最早看见严景掉马的人,因此心中没什么波澜,否则也不会第一个来这。
看似是冷脸,其实是解围。
至于为什么不理严景,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
果不其然,在她来之后,又有一道身影来了。
穿著白色的风衣,戴著口罩的陈年悠然自得地走来,坐在斐遇的前方位置上。
「你好,我是少爷的丫鬟。」
「我叫斐遇。」
斐遇轻声开口。
「嗯,我是你家少爷的朋友,陈年。」
「你家少爷也可以算是我半个大舅哥。」
陈年笑笑,根本没理坐在凳子上偷听的严景,朝著斐遇伸出了手。
紧接而来的,是温禾。
「哎呀,我竟然不是第一啊。」
温禾笑眼盈盈地走来。
她本来是想第一个替自家小景解围的人,现在看见两个人来了,也就走出来了。
「你们好,我是小景的姐姐,我叫温禾。」
温禾微笑道。
「当然,也可以算是半个妈妈。」
几人打过招呼,温禾很自然地坐在了严景身后左侧的位置。
似乎是约好的一样,她也罕见的没和座位上的严景搭话。
她坐下没多久,一道声音从她的身侧响起。
「您好,美丽的女士。」
「哎呀,您好。」
温禾看向旁边座位上西装革履的鼠老爹,惊喜道。
「我是这小子的父亲。」
鼠老爹轻声道:
「希望他没有给您惹什么麻烦。」
「没有没有,小景很乖的。」
温禾微笑道。
两人正交谈著,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了嗷!!!」
他大踏流星,今天的打扮明显是收拾过的,一身蓝白布料的长衫,排扣一粒粒扣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各位好哈。」
老爷子面向众人抱拳:
「刘福,我家少爷的管家。」
老爷子说完,也落了座。
坐在靠右的第一个。
这样一来,座位还剩下两个。
分别是严景左右各一个。
那是馒头和沈莜然的位置。
感受到严景身上压力山大,众人表情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都有些调侃地看向严景。
严景手心难得冒了汗。
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馒头和沈老师是所有人中知道最少的。
馒头倒还好,但沈老师……
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就这样,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两道身影手牵著手朝著这边走来。
看著那两道身影,严景松了口气。
还得是自家馒头有办法。
「来……来……沈姐姐……走……走这边……」
馒头拉著沈莜然的手,朝著众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看见严景,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一几!!!」
还得是馒头啊……
终于有人和自己搭话,严景内心感动得流泪。
但下一秒,馒头举起沈莜然的手:
「沈姐姐……这……这就是馒头和你说的……一几……是馒头的……老……老公……」
!!!
看著满面通红的馒头和愈发不说话的沈莜然,严景心中一个咯噔。
但幸好,最终,沈莜然也没说什么,在馒头于严景左边坐下之后,她自然地坐在了严景的右边。
「好,人到齐了是吧?」
独眼看著坐满的座位,感受著不太对劲的气氛,只想赶快拍照。
却不料这时,严景身后的温禾忽然开口:
「等一下!」
「……」
众人看向温禾。
温禾却看向坐在那的沈莜然,笑盈盈道:
「这位姑娘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我……」
沈莜然一愣,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说自己是严景的谁?
她好像什么亲密的身份都没有。
可如果说自己是严景的投资人。
她说不出这么冰冷而疏离的字眼。
眼看气氛逐渐沉默,就在严景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馒头开口道:
「我……我知道……沈……沈姐姐是……一几的老婆……」
!!!
老爷子和陈年眼神同时变了,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向馒头。
这傻瓜丫头,完全不知道男人要靠争这么一说啊。
与此同时,两人愤愤然看向严景。
直指严景是个牲口。
而旁边的沈莜然羞红了脸,好像更加说出不话了。
温禾微微一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却还没等她开口,忽然,馒头再次开口道:
「还有……温禾姐姐……还有……小遇姐姐……都……都是……一几的老婆吧……」
「我……我知道的!」
这下,红脸的变成了温禾和斐遇。
而馒头话还没说完,又看向陈年和老爷子:
「陈年大哥是哥哥,刘爷爷是爷爷。」
「还,还有鼠鼠老爹……」
她看向鼠老大:
「是……是一几的爸爸……」
「大家……大家是一家人。」
「我知道的……一几……馒头……馒头现在可聪明了……」
「一几今天是……是喊家人来拍全家福的……对……对不对……」
「……」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次却不再是尴尬的气氛。
严景望著馒头那晶莹剔透的眸子,愣住的表情最后逐渐带上了笑意。
这双眼睛还是和当时看见的一样漂亮,像是星星又像是月亮。
「对。」
他摸了摸馒头的头:
「大家是家人,今天是拍全家福的日子。」
「我还没有过全家福呢。」
「哼哼,老爷子我今天可是挑选了一套最好看的衣服。」刘老爷子接上了话,紧接著大家都开启了话匣子。
「这套和之前那套没区别吧。」
「你有区别,你小子每天除了穿点白色还能穿什么啊?」
「呵呵,您老人家还嘲笑上别人的审美了,风衣里面套汗衫。」
「小遇你个丫头懂什么,我看你这今天倒是特意挑选的衣服嘛,要我说你当时这么多机会不上,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您老人家会说多说,我做了凉茶,您说上火了等会儿多喝几碗。」
「小景在您那小时候听话嘛?我想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听话?他和听话能有什么关系啊,小时候是个小黄毛,给你看……」
「啊哈哈哈,真是个小黄毛,还是黄加黑呢……我给您看,我这也有他小时候的,特别可爱……」
「沈姐姐,你开心嘛?怎么哭了?」
「开心,姐姐特别开心,来,馒头,姐姐抱抱……」
……
看著对面吵作了一团,原本还想指挥大家茄子的独眼忽然心中一动。
手中快门落下。
将这一刻彻底定格。
画面中,大家笑作一团,只有严景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微笑地看著镜头。
补齐了这张万年前开始就没有过的全家福。
享受著这个他在心里构想过无数次的结局。
今天,这一刻,这一秒,就是他曾想过的最幸福的时刻了。
至于明天……
明天会更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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