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新领导(1/2)
陈冬河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嘴脸,心中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同时也彻底确认,这家伙多半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或者就是某个领导手下急于表功的愣头青。
真正有城府、有背景的人,不会如此沉不住气,更不会把“在这一亩三分地我了算”这种犯忌讳的话挂在嘴边。
就在吴德才唾沫横飞地威胁时,陈冬河也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突然起身,动作快得吴德才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吴德才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土坯墙上,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陈冬河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行了,既然你都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你了算。”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在这里当土皇帝?搞复辟,搞一言堂?”
他目光扫过门口——不知何时,工棚门口和窗外,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闻声赶来的工人。
他们都是陈家屯的乡亲,白天受了这吴特派员不少窝囊气,此刻听到里面的争吵和陈冬河那记响亮的耳光,都聚拢了过来,个个脸上带着怒色。
陈冬河提高声音,确保外面的人都能听清:
“你的这些话,在场的乡亲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威胁我们,要让我们厂子开不下去,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话!吴特派员,你好大的官威啊!”
吴德才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迅速肿起。
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些眼中喷火的工人,又看看面前如同煞神般的陈冬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了多么愚蠢的话。
那句“在这一亩三分地我了算”,在任何时代都是犯忌讳的,尤其是在这么多群众面前出来……
“你……你……你敢打人!反了!反了天了!”吴德才又惊又怒又怕,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叫道,“我要告你!我要让公安局抓你!”
“告我?”陈冬河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在那之前,我先怀疑一下你的身份!”
“从你进来到现在,嚣张跋扈,目无法纪,言语粗鄙,动辄以权压人,还出那种企图搞地方割据的言论!”
“我严重怀疑,你根本不是什么市里特派员!你是个假冒的!是敌特分子派来搞破坏,扰乱我们经济建设、破坏干群关系的!”
“你……你胡八道!我有工作证!”
吴德才吓得魂飞魄散,敌特这顶帽子比什么都可怕,他手忙脚乱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塑料封皮的本子。
陈冬河一把夺过,看都没看,双手捏住工作证的两边,在吴德才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刺啦”一声,干净利地将其撕成两半。
然后随手一扬,碎片如同雪片般飘在吴德才脚下。
陈冬河目光如刀,声音冰冷:
“像这样的工作证,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写多少!”
“把这个形迹可疑,企图强占民财,还口出狂言的家伙给我拿下!”
“先好好审一审,看看他到底是谁派来的,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然后,扭送到县里,交给新来的李书记!让领导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成分的玩意儿!”
“是不是有人想从中搞鬼,破坏我们县刚刚起步的乡镇企业!”
这番话,既坐实了吴德才“可疑分子”的身份,又把事情捅到了县里新书记面前,还扣上了“破坏经济建设”的大帽子,可谓滴水不漏。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对陈冬河无比信服的工人们,此刻哪里还会客气?
“对!这家伙肯定是假冒的!真领导哪有他这么横的?”
“的没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抢咱们厂子?”
“把他抓起来!”
工人们顿时一拥而上,有气氛不过的人甚至暗地里还下了黑手,吓破胆的吴德才顿时一阵哇哇怪叫。
奎爷站在陈冬河身边,看着眼前混乱又解气的一幕,眉头依然紧锁,低声道:
“冬河,这么闹……会不会太大了?毕竟他……”
“奎爷,”陈冬河目光沉静,“是他先把路走绝的。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敢进十步,直到把你吞得骨头都不剩。”
“只有把他彻底打疼、打怕,把他背后的人晾到太阳底下,咱们才有活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奎爷看着陈冬河镇定自信的眼神,想起他过往那些看似大胆却总能成功的手笔,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的风浪不少,深知“民不与官斗”的古训,也知道有些人手段的龌龊。
陈冬河这一步,走得太过刚猛,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也明白,陈冬河得对。
面对吴德才这种赤裸裸的巧取豪夺,一味退让妥协,只会让厂子死得更快、更惨。
正因为如此,他索性就没有阻止陈冬河的动作,也没有阻止手底下的人动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缩已无可能。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或许真能拼出一线生机。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被捆成粽子,嘴里塞了臭袜子的吴德才,最初还试图挣扎,呜呜地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等到被众人推搡着出了工棚,冷风一吹,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
奋力扭动身体,想要吐出嘴里的东西,发出更大的声响。
然而,刚做出点动作,旁边一个白天被他训斥过的年轻工人,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狗日的给老子老实点!你这个黑了心的坏分子,反革命!”
年轻工人气呼呼的骂道。
紧接着,不知是谁,可能觉得一巴掌不够解气,顺势就朝着吴德才的屁股上重重的踹了一脚。
吴德才被捆着,站立不稳,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脸上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其他人围上来,又是一阵推搡踢打。
虽然不致命,但也足够让他疼得蜷缩起来,呜呜哀鸣。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吴德才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满眼的恐惧和痛苦,像条死狗一样被重新拖起来。
陈冬河看着差不多了,终于出声制止:
“好了,先别打了。再打下去,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反倒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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