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任重而道远(1/2)
神悟树庭的屏障缓缓散去,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一层一层地剥离,露出外面那片被粉色天幕笼罩的新生天地。
巨树残骸上,只剩几缕余火还在焦黑的木芯里苟延残喘,被火焰烧开的裂纹还在向外渗着细碎的灰烬,在夜色中飘散。
远处,几个身影还在收拾残局,杯盘碰撞的脆响随风飘来,像是这场宴会的最后一缕余韵。
三月七一行人沿着碎石小径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
石板路两侧的黄紫色草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头顶那片正在泛亮的天幕,打了个哈欠。“熬了一宿,困死了。”
三月七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谁让你昨天玩嗨了,站在桌子上跟人拼酒的?”
星偏过头,斜了她一眼:“你不也没少喝?”
“我那是浅尝辄止。”三月七理直气壮,“跟你那种对瓶吹可不是一个概念。”
星穹列车的分离车厢静静地停泊在树庭边缘,琥珀色的外壳在粉色天幕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近乎梦幻的光泽。
车门滑开,暖色调的灯光从车厢内倾泻而出,将外面粉色的天光冲淡了些许。
三月七第一个迈步走进去,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车上舒服。”
星也陷进沙发里,眼睛半眯着,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此长眠”的惬意。
丹恒走到窗边,青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翁法罗斯的夜正在消退。
天幕上那层粉色正在一点点亮起来,从地平线的方向向外扩散,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霞光。
而在这片霞光的映照下,远处那棵被篝火烧得只剩下焦黑树桩的巨树,正在缓缓复原。
三月七看着丹恒盯着窗外,也趴在车窗边,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一小片白雾,又被她用手掌抹开。
焦黑的树皮从地面重新生长出来,沿着树桩向上攀爬,一层一层地覆盖那些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
但那些新生的叶片,依旧是亮紫色的。
三月七盯着那片刺眼的紫色,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白厄这是把那个粉色女装癖变态解决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星趴在她旁边,下巴搁在窗沿上,头发散在脸侧,眯着眼望向远处那道站在石阶上的身影。
阿格莱雅袭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金线从指尖探出去,在半空中缠住一根正在往外冒紫光的枝杈,猛地收紧,枝杈在她手里挣扎了两下,紫光暗了暗,又顽强地亮起来。
一人一树的僵持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星叹了口气:“复明对于现在的阿格莱雅,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三月七抬头看了看头顶已经由从夜转昼、正一层层泛出粉色的天幕,嘴角抽了抽:“对现在的她来说,应该不算是好事吧?仙舟不是有句老话叫眼不见为净么……”
话没说完,远处巨树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阿格莱雅指尖的金线猛地收紧,千万根细如发丝的线同时发力,巨树的紫光暗下去,又被金线一层层缠绕。
枝干上攀爬的金线如同血管般微微发亮,将那些被过度渲染的颜色一点点逼退。
金线所过之处,原本刺眼的黄紫色逐渐变得沉稳,亮黄沉淀成温润的金,浓紫晕染成深邃的靛。
树冠的形状在金线的拉扯下变得规整,层层叠叠地向外舒展,叶片的大小从大变小、从密变疏,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整棵树从一棵配色灾难的街头涂鸦,慢慢变成了一幅透着神性的油画。
阿格莱雅垂下手臂,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金线从她指尖收拢,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星看着那棵终于被阿格莱雅收拾好的巨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忍受那辣眼睛的配色了。”
“至少这里顺眼了,干脆车厢就一直停在这吧?”三月七同样由衷地松了口气,回到沙发上坐下,抱着靠枕,目光却还时不时往窗外瞟一眼。“你们说,那棵树以后不会又变回去吧?”
“谁知道呢。”星耸了耸肩,往嘴里丢了颗糖,“反正阿格莱雅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她盯着那棵如今泛着柔和光泽的巨树看了片刻,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忽然伸手锤了一下掌心。
“话说回来,在翁法罗斯里,浪漫模拟的不就是纯美命途吗?看翁法罗斯这样,我都不敢想银河中如果从没诞生过纯美,得糟糕成什么样。”
三月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觉得还是别想了。”
“所以——”星拖长了语调,“伊德莉拉牛逼。”
三月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也太直白了。”
“事实嘛。”星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在车厢内扫了一圈,脑子里忽然又闪过另一个念头。
“对了,”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里那个穿着红配绿冲锋衣的身影上,“你说黑塔她审美明明挺正常挺高级的,怎么就……”
贾昇窝在座椅里,身上那件红配绿的冲锋衣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那件饱和度拉满的亮黄色T恤,手里捧着终端,。
一声清脆的“TeMe——”从终端里传出来。
星的目光在贾昇身上那件大红配大绿的外套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审美就能这么糟糕呢?而现在,审美相当糟糕的俩人,还凑在了一起。”
三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贾昇那副窝在沙发里、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总之就是相当考验亲情。”
三月七又转向窗外,远处石阶上,白厄正站在那里,和卡厄斯兰那说着什么。
白厄俊朗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身上那件素净的蓝白长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其实……白厄今天穿得还挺正常的。”三月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是不是被谁强行按着换的?”
星点了点头:“还有能谁?刚刚聚会的时候,阿格莱娅还往火里扔了一包东西,大概就是他那些丑衣服吧。”
三月七:“……”
贾昇抬起头来,视线扫过星和三月七,嘴角抽了一下:“我说你们俩蛐蛐人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当事人。我这耳朵它不聋,好使着呢。再说我这审美哪里糟糕了?”
“我们说的是事实。”星理直气壮。
“事实?”贾昇挑了挑眉,手上的游戏操作没停,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我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配色,是艺术的前沿阵地。每一件都是出自大师之手量身定制,懂?”
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还真是谢谢主流审美不坑穷人了。”
这时,贾昇终端里传来一声‘“FirSt bl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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