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死,危在旦夕(2/2)
看着那一张尖锐的鸟喙,若说自己一点也不怕那肯定是假的。相反我真的是很怕,怕肉从我身上被剥夺而去的疼痛,那些所谓的不怕疼只会出现在那些小说里罢了,我怕疼怕黑,怕的都快死掉了,可是没有人听得到我的心声。
眼看着那只凶狠的秃鹫在眼神中逐渐放大,我没勇气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旋即听到的却是一阵闷哼声,我抬头望去,却没想到漠泽紧紧搂住了我,那一双似乎含着星辰的眼温柔地望着我,若不是他苍白的额头沁出的密密汗珠,我都无法知道他正承受着非人的疼痛。
他说:“虽然不喜欢和你一起死,但是如果真的没办法的话,可以一起死也是很不错的。”黄泉路上我可以牵着你的手,与你一起投身轮回道,是我的幸福。
然而我根本没有时间看他眼神蕴含的层层柔情,我看到一片黑暗的虚无中一道白光突兀地挤了进来,欣喜道:“漠泽,老天爷还不想收了我们。”
在桑白的记忆中度过了数个春秋,也不知晓外界的时光如何,步涯一把重剑劈开了这一片幻境,当我和漠泽从里面跌落出来摔在地上的时候,我不受控制地拥紧了他,可就是这一拥,却是彻底将我吓哭了。
粘稠的血液沾染着自己的双手,我根本不敢看他那惨不忍睹的背脊,只是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任由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不断地滴答在手心上,晕开了一抹又一抹的血渍。
步涯也看到了这一幕,一剑扫过去之后任由那白骨精和妖狐继续去缠斗,然后就是扛起漠泽往不远处的山泉赶去,想来是需要赶快清洗伤口。
我和王麻子都被吓坏了,在原地愣地看不到步涯和漠泽的身影的时候,方才回过神来追了过去。
至于桑白和月姬,她们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等到她们解决完了,估计也忘记我们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由于我和漠泽胡乱地去桑白的记忆走了一遭,再加上步涯的那一剑,因祸得福地给了桑白过往的记忆。桑白转头看了一眼随着我奔走的王麻子,唇角勾着一抹母性的柔情,而身周原本缠绕的黑气也是逐渐消失,直到这一方天地又回到了之前的晴空万里。
“你,想起来了?”
月姬颤抖着眼角问桑白,语气里皆是难以置信,却又不敢忽略桑白眼中的通透,那属于她师姐独一无二的眼神,即便过了数十年,历经了沧海桑田,她还是复无怨怼吗?
她为了自己不光害了她一次,还在她入魔的时候夺取了她侥幸得到的碎片,让她变得犹如行尸走肉,她还是复无怨怼吗?
桑白看着月姬点了点头。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所做的选择自然也会不同。回想做妖的十数年,她又该去讨伐谁?
即便当初有过的那一丝怨念,在看到自己儿子的那一刻,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在陪伴着她,只是每每控制不住体内戾气的时候,总是会误伤他。这一点与桑白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
我和王麻子赶到溪涧的时候,步涯正背对着我们认真地给漠泽处理伤口,听到声音头都没回就喝道:“别过来。”
我戳着手指踌躇了许久,和王麻子交换了眼神,王麻子立马会意朝着步涯说:“步大师,漠泽他没事吧?”
长久的沉默,我和王麻子一直都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终于步涯起身朝我们走来:“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我张了张嘴,没有理解步涯的意思,但还是第一刻便是冲到了漠泽的身侧。
他趴在石台上,衣衫被步涯全部撕碎,如今被绷带绑成了一个白粽子,我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更加卷长,让我都好生羡慕,只是原本一直绯色的嘴唇,如今却毫无血色,苍白一片。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没事了是吗?”
步涯说:“他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失血过多,而且伤口太多又参差不齐,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一股酸意猛地涌上鼻腔,我伸手捂着自己的口鼻,可是那泪水终究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滴落下来,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地发疼,那种疼似乎来自与最深处的心脉,连带着自己的手臂都是一颤一颤。
步涯走过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给他找个好点的地方休息,以免夜里伤口感染发烧。”顿了顿又说:“还要请个专业点的大夫,我虽然对处理伤口并非外行,但是如果伤口感染而引起发烧的话,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办。”
二话不说,在步涯的带领下我们就往姑苏城赶,至于望海山庄,我们是宁死也不想回去了。或许哥哥还在那里,薰儿还在那里,可是此时此刻的我,满脑子都是那被绑满了绷带的漠泽,而脑海里徘徊的一直是他那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说什么不会让我有事的,可是你怎么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如果你不在,还会有谁来保护我,对我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