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缘由（2/2）

他将盒子盖上扔回阿镇怀里，表情郑重了很多，认真给牧承尧施了一礼，“你救了我家后生的性命，这点东西拿出来实在脏了你的眼，不如改天，我必有重礼奉上！”

牧承尧本就打算从对方身上打听些消息，也不在意这点小试探。他伸手邀请，“我们里面说？”

陆雅兰知机地去给几人倒水。

等她回来的时候，地上散落的凳椅已经重新归置好，她挨着牧承尧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阿镇看了老严头一眼，见八叔没有动作，他便也不再多言。

老严头介绍道：“你们叫我严八宅就好，这是我家后生严镇，你今天从日/本人手里救下的也是我家后生。”

牧承尧眯眼，“可是《八宅明镜》的八宅？”

严八宅颔首。

《八宅明镜》是一部阳宅风水书，在风水堪舆领域中独占鳌头，久盛不衰，书中人宅相扶，感通天地的理念影响深远，从古至今凡修宅子必参考其内容。

单一个名字，就能透露出很多东西。

“我们行走江湖，知恩图报。恩人要是有什么疑问，尽管直接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到底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严八宅一开口，就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牧承尧不以为意，眼看着天快黑了，他们晚饭还没有吃，想到雅兰还饿着肚子，牧承尧便没兴致和对方打机锋。

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招惹上日/本人？”

严八宅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牧承尧竟会如此直接，他朗笑道：“年轻人，好魄力！你都这么坦白了，那老头子我再藏着掖着就不地道了！”

不顾一旁阿镇的眼色，严八宅道：“我们是湖州来的土夫子。”

土夫子？

陆雅兰一愣，下意识看向牧承尧，她可只在话本上听过这些神秘人物，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见到真人。

陆雅兰以前以大家闺秀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即便后来看开了，坐动之间仍是仪态端庄，没想到出了一趟门，倒是越发孩子气起来。

此时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好奇一览无余，牧承尧无奈又好笑，捏捏陆雅兰的手，提醒她收敛一点。

严八宅似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见两人脸上确实没有鄙夷不屑等情绪，这才说起了缘由。

这次他们将倒出来的明器卖给湖州一位商人，就要功成身退之际，发现那商人和日/本人有联系。

严八宅底下的小崽子们虽说干的是下九流的活，但不缺一腔热血和侠肝义胆，几人闲得无聊，就跟踪起那商人，结果发现商人从各地低价收到明器，然后转手就用来讨好日/本人。

明器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外国人，这是他们严家的原则。

他们一路追踪到太安，发现从各地收集的古董都将在这里装船，不日将离开华/夏。

有个后生太过急躁，行动间露出了马脚，被日/本人逮了个正着，要不是牧承尧帮忙引来那帮混混，今天他们的人得有一半死在这里。

严八宅喝了一口茶叹道：“旁人都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这活损阴德，这我不否认，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过是让我们混口饭吃罢了，但我们也是华/夏人，有些底线不能丢，我们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让外国人占了便宜呢？”

陆雅兰想起自己在车站时遇到的麻木冷漠的国人，再看看严八宅，觉得人跟人真的不能只看外在。

牧承尧却不为所动，他敲敲桌子，“就因为这点事，他们就穷追不舍？”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追杀严八宅后辈的分明是特高课的精英，这样的人物只用来杀几个小贼，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算了，你们的秘密我也不想了解太多。”牧承尧端茶送客。

“哎，你这后生，老爷子我跟你掏心掏肺，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呢！”

严八宅自问识人无数，他看得出这后生分明对这件事有兴趣，如此作态不过是想从他嘴里扣更多东西出来。

可即便看得清楚，他也毫无办法，现在是有求于人家，便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走。

那些人为了不让消息泄露，肯定不会就此放过他们，这里暴/露是早晚的事，他一辈子做事都习惯了先下手为强，可不想临到老了沦落到被些倭/人追着打的地步，这要是让老对头知道了，准会笑掉大牙的。

严八宅又叹了口气，觉得和这后生说话比下趟墓还累，“你是我们严家的救命恩人，我跟你说句敞亮话。你要是不帮，咱们就此打住，我另有重礼送上，明天你们立马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你要是决定趟这摊浑水，那我就告诉你秘密。”

牧承尧没有犹豫，“你说吧。”

一旁的严镇似乎要阻拦，被严八宅一把推开，嫌弃道：“你们但凡有人家一半好，今天也轮不到我来这里求人！”

严镇讷讷收回手，顺便隐/晦地瞪了牧承尧一眼。

严八宅道：“那艘载满古董的船将会开往美利坚。”

牧承尧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犹如一头从假寐中醒来的狮子，看得严镇心里一颤。

严八宅却没有被气势影响到，他压低嗓音说道：“给日/本人换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