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回家(2/2)
秦妈带着人站在门外迎接,阵仗比她离家时不知要大多少倍。陆雅兰安排红杏阿草去宜兰园整理,自己则带着秦妈去老太太跟前磕头。
福仁堂一无既往地华丽富贵,老太太信佛,若有若无的檀香始终笼罩在这座院子上空,那过于浓郁厚重的气味总让每每到来的客人有片刻麻痹,进而产生昏昏欲睡之感,如同这座陆府,这个国家,热闹中难掩大厦将倾的颓废。
老太太早就从别人处听说了陆雅兰换了衣衫发型,他们不约而同都用“像变了个人似的”来形容陆雅兰的变化,老太太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会儿真见到人,才知道这个“变了个人”是半点都没夸张。
陆雅兰没有因为要回家就重新换上琵琶袄,今日她穿了一件泡泡袖连衣裙,纤细的腰肢被腰带一束更显线条的流畅,没有了碍事的刘海遮挡,柔媚艳丽的容貌暴露在阳光之下,优美的天鹅颈,白皙的小臂,走动间裙摆下时隐时现的小半截细腻莹润的脚腕......瑰丽的风景总是能让人见之忘俗,丘陵起伏,高低错落,却又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处都精雕细琢,令观者不得不拍案叫绝。
老太太看着正一丝不苟地给自己行礼的陆雅兰,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若说陆家众人谁对陆雅兰的样貌心中最有数,非老太太莫属。陆世邦和程瑶瑶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好看?
正是早早看出了陆雅兰的长相继承了父母的全部优点,老太太才让人给陆雅兰剪了个锅盖头,想着能遮掩便遮掩一二。
倒不是没什么恶意。
在老人家看来,自家二姑娘这种过于艳丽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居家过日子的类型,正房夫人都是端庄大气的,只有姨太太这类狐媚子才以色侍人,自家二姑娘要是露了脸,保准不招婆婆待见。
拿头发遮一遮,少些是非岂不更好?
老太太一直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即便陆雅兰被退了亲,即便陆雅兰露个脸也许上门求亲的人就会多很多,她也没有改变想法。
但如今,当改头换面的陆雅兰真正站在老太太面前时,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陆雅兰虽然长相艳丽,但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因为相貌而对她产生偏见。那身清雅温婉的气质,或者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在阳光下耀耀生辉,过于美丽的相貌反而成了陪衬。
这个女孩眼眸璀璨明亮,眉宇间自有清正之气,见之,便让人觉得品貌脱俗。
宜家宜室,不外如是。
自己的担忧没有成为现实,老太太长舒一口气,在相貌带来的冲击之下,陆雅兰没有穿旧式琵琶袄这点小瑕疵反倒算不上什么。
老太太打量着陆雅兰,脸上笑意愈甚,“前些日子,你大伯去了趟赵家,讨回来了不少东西,一会儿我让秦妈给你个单子,这些都给你添做嫁妆!”
陆雅兰受陆雅梅点拨,心胸开朗不少,如今再看老太太,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偏激愤懑。
见老太太不计较她之前的顶撞,陆雅兰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越发愧疚难当,连忙说起好话:“麻烦老太太和大伯还要为我的事劳心,孙女不孝,但也知道老太太都是为了我们好......婚事之类的,还要劳烦老太太做主!”
说到婚事,陆雅兰已颊生双霞,羞怯的神情衬得她娇中带俏,如一树灼灼的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老太太见二丫头从陈家回来懂事自信了许多,心里暗赞还是大丫头有办法。她细细问起了这段日子陆雅兰在陈家的生活。
陆雅兰乐得能和老太太亲近,除了隐瞒了单平卉的存在,其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心情疏阔了许多,言语行为间便显得开朗活泼起来,有时候说到有趣之处,还要模仿一下当时的情景,逗得老太太乐不可支,一时间祖孙两人相处和谐,屋内笑声连连。
见此情景,担心陆雅兰再次惹老太太生气的秦妈脸上也不由带上了笑意。
陆雅兰从福仁堂出来的时候,天边已挂上了一道红霞,夕阳晕黄的轮廓打在庭院楼阁上,仿佛周围的一切披上了薄衫,朦胧而美丽。此时气温逐渐下降,石板踩在脚底下也没有那么烫人了,刚刚好的温度从脚下能暖到人心里。
陆雅兰拂过花草柳木,一阵清风略过,带来阵阵草木香气,让她有些昏沉的大脑清明起来。
她看了看人来人往的石板路,又看了看旁边留给花匠通过的小道,忽然玩心大起,拐上隐蔽的小路,一边赏景观花,一边向宜兰园走去。
兴致正浓之时,却听身后有熟悉到想让人躲避的声音传来:“陆雅兰,你给我站住!”
陆雅兰忍不住头疼。要是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这祖宗,打死她都不走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