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继母(2/2)
脑袋里各种念头纷杂繁乱,对生父的失望甚至隐隐鄙夷,对继母的厌恶,对生母的渴望和探究......种种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初闻这桩丑闻的震惊和恶心。
她以为父亲对她冷漠,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就像好多洋派先生一样,家里有个旧式太太伺候老人料理家务,外面有个新式太太情投意合风花雪月。她想,大概自己的母亲就是那个不被父亲喜爱的旧式太太吧,作为她的孩子,自己也不是父亲期待的爱情结晶,所以,父亲不待见自己很正常,不是吗?
这些年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可牧太太和单平卉流露出来的意思,却让她推翻了这种想法。
虽然不想承认,可她的后母简文樱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起码在她见过的女性中,可以排至前列。还有牧太太,那位未曾谋面的苏女士......
所以陆雅兰想,她的母亲一定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交到优秀的朋友,才会在去世十几年后,依旧被那么多人惦记着。
“这样的母亲,是那种随时被男人抛弃的小可怜吗?既然能选择自己的人生,她为什么要嫁给不爱她的父亲呢?”陆雅兰想不明白,喃喃自语道。
陆雅梅和单平卉对视一眼。有些人的爱就如昙花一现,绚烂而短暂,过了爱情保质期后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只留下另一半满身伤痕。就像这座陈府的男主人一样。
陆雅兰显然也想到了陈修。
陈修追求大姐时的样子,她犹历历在目。为了避开长辈他可以钻狗洞与大姐见面;为了让她帮忙送信,他可以从城市的另一头买来竹蜻蜓贿赂自己;大姐前一天随口提一句想吃张记的肉包子,他可以半夜起床排队去买,然后在早饭前送至陆府......
可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将大姐弃之敝履。
陆世邦背叛了怀着身孕的妻子!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想通这一点,陆雅兰忽然感觉胃里残留的东西猛然间冲出喉咙,她一把推开挡路的丫鬟向外冲去,扶着屋外的树呕吐起来......
背着怀孕的妻子与其闺蜜勾搭到一块!
好恶心!一想到自己曾崇拜过这样的人,一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半这人的血......陆雅兰就抑制不住呕吐的欲/望,浑身上下都叫嚣着脏!
陆雅兰双眼赤红,眼泪鼻涕和涎液混合在一起,明明已经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她还在不停地干呕,甚至把手指戳进嘴里催吐。
母亲难产而死,是不是有这对......这对男女的影响?陆雅兰不可避免地如此想到。
这一刻,女儿对父亲的失望,孩子对父爱的末微期待,彻底转变成陆雅兰对陆世邦简文樱的愤恨和对他们人品的鄙夷,甚至她厌恶陆世邦更甚简文樱。
陆雅梅和单平卉见陆雅兰冲出去就觉得不对,连忙跟着出来,就见陆雅兰正用手使劲扣嗓子眼。
“你干什么!疯了吗?”单平卉踩着高跟鞋跑起来比陆雅梅还快,她一把甩开陆雅兰抠喉咙的手,不顾陆雅兰的狼狈,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轻拍脊背,“好了好了,不难过啊,没必要为了不值当的人折腾自己。”
陆雅兰挣了挣,没挣开,干脆伏在单平卉怀里低低哭起来。
呜呜的哭声犹如小兽的哀鸣,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不知所措的脆弱,哀恸到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产生一丝悲戚和愤怒。
陆雅兰哭了多久,单平卉陆雅梅就在院子里陪了她多久,久到单平卉的腿都没了知觉,陆雅兰才恢复理智。
悲伤和愤怒也需要体力,一场哭泣,让陆雅兰无力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在丫鬟的搀扶下,她慢慢往屋内挪去,肿成核桃的眼睛歉意地看向单平卉两人,沙哑着嗓音道歉:“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我.....”
单平卉rua了她一把头发,不让她再说下去,“你这孩子......”都成这样子了,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却是向别人道歉,平时该活得有多小心翼翼!
自己珍视的妹妹被如此糟蹋,单平卉凌厉的凤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陆雅梅的反应没有二妹这么大,但不可避免的,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横亘在心头。
她想安慰一下二妹,但自己其实也还没有理清头绪,就干巴巴劝道:“这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也许是以讹传讹呢?这么多年了,咱家可没听到一点别的风声......”
看到陆雅兰脸色苍白,她说不下去了。
单平卉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现在就弄明白,她干脆挑明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这事是不是真的,大家心里都有定论了不是吗?毕竟,陆家三小姐那么大一坨就杵在那里,赖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