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危险(2/2)
小队长看了看脚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土狗半夜不睡在外面溜达,他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人家的狗骨头上......
所有人都想骂娘。
狗叫声越来越大,冷清的街道上,声音传出老远,很快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见避无可避,便不再隐藏踪迹,全力跑了起来。
夜色已深,盐城的大街空旷幽暗,月光下,两拨人一前一后在街道巷子里穿行,追逐,远远望去,双方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盐城最繁华的街道就在此处,附近商铺林立。
两群人在街道上追逐,闹出很大动静,就有人悄悄掀起窗户查看情况。看似四处无人,实际上不知有多少只眼睛盯着p; 罗城英毕竟是个文人,长时间的跑动让他汗如雨下,脚步也慢了下来,几个大兵拉扯着他往前跑。
近一点,再近一点,眼看就要到了,追赶他们的人见势不妙,孤注一掷掏出了藏在怀里的枪,拼了命地向罗城英射击。
砰砰的枪声响起,在街道上不断回**。
趴在阁楼上偷偷查看情况的人眼见事情不对,不敢再看下去,一个个又悄无声息地合上窗户,钻进被窝,抱住耳朵,假装自己不存在。
谁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疯狂,为了不让罗城英活着见到牧承尧,竟然真敢当街开枪。
穆大帅曾经下过禁令,严禁在城内持枪火拼,犯者格杀勿论!
没有人会喜欢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流弹击中的生活,正是这条禁令的存在,让穆大帅的地盘安全系数超过北平上海,使两省飞速发展起来,穆大帅本人也成为良心军阀、体恤民情的代表人物。
这条禁令可以说是穆大帅的根基之一,不容任何人破坏,无论是谁,犯了就只能提头谢罪!
派出接罗城英的是牧承尧手下的兵,穆大帅并不知情,若此时开枪回击,不管是何理由,事后牧承尧都会受到攻讦。
小队长脑中急转,现在若是不开枪还击,仅凭几个人肯定会伤亡惨重,若是掏枪还击,即使活下来也逃不脱禁令制裁。
前后都是死路一条。
他牙一咬,既然都要死,那战士就应该死在战场上!
此时听到动静已经有人前来接应,可谁都心有顾忌,不敢开枪,敌人越发嚣张起来,子弹疯狂扫射而来。
小队长用力将罗城英推向前来接应的人,自己带着手底下的兵冲了出去,他们没有开枪,而是选择用血肉之躯堵住敌人的枪口,给罗城英争取离开的时间。
鲜血在罗城英面前绽放,一朵又一朵,刚刚还鲜活的面孔转眼间失去了血色,那个对他笑得一脸羞涩,嘀咕着存够钱就会回家娶青梅竹马的少年,挡在他面前,被一枪射穿心脏,不等倒下,又有无数的子弹飞过,人瞬间成了窟窿。
自始至终,那孩子的枪套都没有打开。
罗城英满眼血红,被人拉着拼命跑,还是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那几个还不知道名字,却为他丢了性命的人。
他,从未如此无力!
......
明亮的电灯下,一切无所遁形,气氛冷凝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牧承尧军装笔挺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的罗城英,没有皱眉,没有咒骂,甚至那身冷气都不知何时收了回去,却让人莫名心悸,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拔枪毙了这一切的源头。
罗城英衬衣经过鲜血和硝烟的洗礼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底色,脸上污渍斑驳,用手一抹便是五道灰黑的印记,灵动中透着狡黠的眼睛此时略显空洞呆滞,似乎仍沉浸在血与火中。
士兵正在为他包扎伤口,这是被流弹擦伤所致,不致命却很疼,罗城英始终一言不发,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嘴,仿佛这样就能让心底的伤痛减少两分。
室内除了绷带的摩擦声,死寂得如同一片深海。
士兵处理好伤口,行礼,退下。
只剩牧承尧和罗城英,两人相对而坐。一个军装整洁,一个形容落魄,一个是救助者,一个是被救助者。
谁都没有先要开口的意思,空气中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较量。
许久,罗城英嘶哑的声音响起。
“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