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九章 最后的决战(2/2)
“传令各舰挂满帆,航向西北,直取马六甲!”纪钊声音洪亮地下令道:“乘此顺风,昼夜不停!三百六十里海程,一日夜兵临城下!”
随着永乐号挂起一面面旗帜,海面上鼓声、号角声大作。一百八十艘战舰白帆齐张,龙旗猎猎,列成浩荡长阵,黑压压顺着海峡破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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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舰队出发两天前,靖边伯江彬率领的一万战兵,已经以端昔英为向导,沿陆路北上,兵锋直指马六甲!
舰队出发时,他们已经抵达了端昔英昔日的封地麻坡。这里已经被留下的人献给了佛郎机,成为马六甲方面的外围据点。
但城中仅有数百马来附庸军,看到昔日主人带着天兵浩浩荡荡而来,立马望风而逃,尽数缩回了马六甲城。
法摩沙城堡内,听了马来溃兵的禀报,阿尔布克尔克的脸再次阴沉下来,“一两万大军,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看到了端昔英的旗号!”溃兵首领忙道。
“端昔英,他不是已经跟明军合流了吗?”何塞总督猜测道:“难道明军发动进攻了?怎么从陆上来的?难道是怕我们的水师,所以改为陆战了?”
“更有可能是水陆并进!”阿尔布克尔克冷声道:“海峡中转南风两天了,明军一直裹足不前,不就是在等风来吗?”
说罢他命人敲响了警钟,召集水陆将领到城堡中,向他们下达了各自的作战任务。末了这位新晋的佛郎机副王,又集结了所有葡萄牙士兵,缓缓扫过一张张不再年轻的面孔,对他们动情道:
“先生们,我的兄弟们——
你们还记得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烤得金黄的蛋挞吗?记得圣安东尼节上的炭烤沙丁鱼和马介休吗?还记得塔霍河口那咸腥的海风,记得码头上为我们划着十字,目送我们远去的亲人吗?”
“当然。”葡萄牙人一起点头,有的人眼睛已经红了,他们跟着副王殿下已经离开祖国十几年了,怎能不对故乡日思夜想?
“十一年前的那个圣安东尼节,我们扬帆远航,把自己和葡萄牙的命运,交给了未知的大洋。我们一路艰辛,绕过了好望角,抵达了印度。帮助科钦的王……叫什么来着?管他呢,总之帮他击败了强敌,稳住了王位。他允许我们在他的土地上,立起第一座葡萄牙的城堡。先生们,就是我们东方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是的,副王殿下,您的伟业自此展开!”官兵们的表情变得狂热,因为他们也是这段辉煌历史的造就者。
“此后十年,我们在这片太阳升起的土地上南征北战,从未停歇!”
“在第乌,我们把阿朱兰苏丹的舰队,连同他的傲慢,一道送进了海底!在霍尔木兹,我们的炮口令整个波斯颤栗臣服!我们攀上果阿的城墙,把它变成了我们东方帝国的首都!为了守卫它,我们与卡利卡特进行了漫长的战争,终于取得了彻底胜利!”
“我们所向无敌的舰队又兵临马六甲城下,经过激烈的围城战,把这座扼住世界咽喉的城池,狠狠踩在了脚下!”
他每说一桩战绩,官兵们都爆发出一阵欢呼。说到马六甲的胜利,欢呼声也到了顶点,众人一起跺脚,践踏着南洋的门户。
“自此,香料、丝绸、瓷器……这些比黄金还贵重的宝物,已唾手可得了。先生们,无穷无尽的宝库已经为我们敞开了大门,所有人都变成巨富,满身荣耀还乡的日子就在眼前了!”阿尔布克尔克把众人的胃口调到最高,待他们呼吸变得急促时,话锋一转道:
“可是,先生们,我们还有最后一战——击败宝库的主人。是的,这片土地原先的主人,传说中神秘而强大的大明国,到底还是来了。他们庞大的舰队从海的尽头赶来,要把我们的一切,重新夺回去!”阿尔布克尔克高声喝问道:
“我们能答应吗?先生们!”
“不能!”葡萄牙人齐声怒吼。
“听我说,先生们,就像我们在果阿那样,只有在这里击败他们,我们才能真正拥有这座宝库!否则,我们十一年来流过的血,取得的所有胜利,都将化作一场泡影,这座宝库也将会永远为我们关上大门!”
葡萄牙人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都知道此战已方已经倾尽全力,一旦失败,整个葡萄牙东方帝国都可能会崩溃……
“所以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亲手铸就葡萄牙东方帝国的千秋伟业,让我们的名字刻进石头,被后世永远传颂!要么,沦为别人故事里跳梁的反派,供明国人反复耻笑!”
“我们埋葬了那么多同伴,我们自己,也早已两鬓斑白,我们把整整一生都交给了这片海……又怎能容许任何人,把我们写成小丑?!”
“绝对不能!”葡萄牙人目眦欲裂。
“那就赌上一切吧!赢的人,拿走一切;输的人,就葬身这片海底!”阿尔布克尔克刷的抽出宝剑,立在面前,郑重起誓道:
“我以圣母的名义向你们起誓,我,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绝不会降下这面葡萄牙东方帝国旗,绝不会向敌人乞降!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等亦向圣母起誓,随副王殿下战斗到最后一刻!”葡萄牙官兵全都举起了兵刃,齐声应和道。
“上帝与我们同在!圣母保佑葡萄牙!”
“随我,迎战!”阿尔布克尔克将宝剑指向南方,敌人已经铺天盖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