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下)(2/2)
陈依冷冷地说:“分了。”
“分得干干净净。”迟诺把手举得更高,得意地做出补充,“我和姐姐马上就要同居了,他没机会了。”
“我反对!”周碧云叫出声,紧握着陈依的双手说,“依依,同居这么大的事情,不要冲动啊。”
当初和白祁在一起时,妈妈连环催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面对迟诺,就连想把女儿白送的她都忍不住踩刹车了,可见迟诺真的不像个适合结婚的成熟男人啊,陈依禁不住发笑,看一眼一脸茫然的迟诺,更憋不住笑了。
上了车之后,周碧云问:“去哪里?”
陈依奇怪地回答:“回家啊。”
周碧云更奇奇怪怪地来了一句:“白祁来的时候都会在酒店开一间房的。”
陈依没琢磨出她这话里的意思,追问:“什么意思?”
周碧云扭捏地说:“你们开间房啊……”
陈依皱眉,“怎么?我不能带男朋友回家住么?”
不等迟诺赶紧想方设法讨周碧云开心,她先坦白了缘由,“不是的,是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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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陈依在霞光市中心最好的酒店开了一个家庭房,这也是白祁过去住的酒店,因为在这座小城市里的所谓“最好的”,真的就只有那一个酒店是最好的。
“你说说吧,怎么不愿意回去?家里闹鬼了?”陈依坐在主卧室里的沙发上,看着一进屋就疲惫地往**一躺的周碧云,顺嘴说完“闹鬼”之后,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那是爸爸来看你了,怕什么。”
周碧云坐起来,冲女儿翻个白眼,“那我还巴不得呢!死鬼,死这么久了都不回来看看。”
说完,她与陈依相视数秒,接着会心一笑,她们终于能自然地提起已去世的陈阔,虽然心里还会有一阵痒痒的痛感,但那已经是伤痛正在结痂的证明了。
周碧云凝望着陈依,沉默了一阵后,才艰难地开口:“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怕什么鬼呀?大不了带走我呗,你活久一些就会知道,人才可怕,因为人要的东西比鬼多——”她冷哼一声吼,继续说,”鬼只要你的命,人?什么都要。”
自从陈阔去世之后,有许多亲戚朋友提着果篮保健品像拜年一样上门,排着队对周碧云说“节哀顺变”,起初她由于没从这突发的人生变故中缓过来,女儿也回了北京,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对着火车般进进出出的人潮还挺愿意接待的,也像是为了疗伤一般,她面对每一个人都不厌其烦地重述陈阔病逝的过程,直到她再也叙述不动,甚至感到厌烦,最终,对每一声“节哀顺变”都只是笑脸相迎地回一句,“吃水果吗?”
这些人热热闹闹地填满她的屋子,带给她的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冷清,等到再也没人迈过这道门来探望她时,周碧云又要开始适应另一种真实的冷清了,她感觉白天很长,夜晚更长,每天对着电视机说话的日子熬不住了,便去加入广场舞大队,她热烈地挥舞、抖动着四肢,却还是感觉心里空空****的,抓着新认识的婆婆妈妈们滔滔不绝地唠嗑,却还是觉得“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期盼着一丝改变的周碧云接到一通电话,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央求她“帮个小忙”,有两个小孩子希望能在她家里借住一下——孩子呀?——也许能点亮这间寂寥的屋吧?——“行啊!”——周碧云满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