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西苑里的时光（2/2）

扫洒完了小亭之后，每日晨起，沐伊都会与那绿萝将西苑里无人居住的每一间殿宇扫洒一番。一连数日，她主仆二人皆忙忙碌碌，日子过得甚是紧凑，充实。沐伊也便忘了自己身在异国他乡，与此同时，也暂时忘了她思念的人儿。

每日扫洒完毕，用过午膳之后，沐伊都会到那小亭坐坐，晒晒太阳，听听鸟鸣，闻闻花香，日子倒也过得惬意，逍遥。

几日前，那凌轩派人曾送来了一些诗书，无事的时候，沐伊总会拿上几本，来到小亭中，细细品读，以打发难熬的时光。这凌轩对沐伊倒也上心，不过沐伊心有所属，并未对凌轩产生丝毫的儿女之情，她便只视凌轩为知己。

看花听风，这般悠然的日子，让沐伊的心渐渐归于平静。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只有她一人独享，纵然如囚犯般被囚禁于此，但有这亭，这水，那花，那树相伴，沐伊便已心满意足了，人生不过如此。再多轰轰烈烈也敌不过平平淡淡，人生本来的面目就是如此，与世无争，清净淡然。与风同行，与花共眠，得此人生，实乃万幸。无人叨扰，亦无人过问，日子就那般淡然地过，便也无他求，如此便是一生，也无怨无悔。

沐伊临风站在亭中，心亦是豁达，平静。闻着书香，心中便开出朵朵素净的花，经历过聚散别离的沐伊，心已不再惆怅。人生处处是风景，天涯海角处处是故乡。有此胸襟一切俗事，困境都动摇不了沐伊那颗归于平淡，平静的心。

每见到从沐伊处归来的婢女，凌轩都要将沐伊在西苑的一举一动详详细细地询问一般。得知沐伊在那西苑里生活无忧，那凌轩便也觉得欣喜，宽慰。虽不能近她身，但能为她做些琐事，便心满意足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每日夜深人静之时，凌轩方才悄悄来到那西苑外偏僻之处，静静地矗立在那厚重的宫墙之外，默念着心底的思念。

凌轩很清楚，那扇腐朽的宫门锁住她的人，让他不得与她相见，但另一扇门却锁住了她的心，让他不得进入她的心。一想到这些凌轩便深觉得痛心。他也自然晓得他这一生只有一件憾事，便是难得佳人心。纵使如此，他却阻挡不住自己对沐伊的爱慕和关怀，得不到的便如珍宝般珍贵。如此珍贵，便只好静静观赏，默默守护。这些是他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的。

身在深宫之中的他亦是自身难保，他便只能尽自己绵薄之力，给她些许照抚，别的他想给，却给不了。纵使真的给她了，她未必会欣然接受。如此，他便只好默默爱着，远远看着，静静守护着。

宫墙内外，一轮皎月清照着世间万物，相思寄明月，不得佳人心，但闻佳人笑。凌轩便静静地站在月下，与那站在宫墙之内的沐伊一同欣赏那轮相同的月，内心亦是那般平静如水。

阴柔，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身上，他只静静站立，将相思埋藏于心，却依旧爱着那永远的不可能。

沐伊依窗望月，心中亦涌动着点点相思，他也在海棠林里赏月吗？如此她并能将绵绵的相思寄给明月，托明月带给他。

确实如此，梓翊亦站在那海棠树下，抬着头望着那皎洁的月，诉说相思，“伊伊你在何处？你是否知道我在想你？伊伊到底去哪儿了？为何迟迟不回到海棠林？莫不是你已将梓翊连同海棠林都给忘却了？”

站在海棠林的梓翊亦是感觉得相思成灾是何种滋味。他盼着沐伊能早日现身，他便永远都不再放开他的手，不教沐伊再离开他的视线。只是他的伊伊到底在何处？他却从知晓。他望着头顶的那轮明月，相思的泪在眼眶里轻轻晃动。这绵长的相思何处才是尽头？子扬自己也不知道，只要一日见不到沐伊，他的思念就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