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的恶魔(上)(2/2)
神族?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么?”许言蹊冷冷的看着袁秋。
“不管你信不信我,事实就摆在那里。”袁秋说道:“真相就是,人类文明数百万年,毁灭与重生就像时钟一样不断轮回。每一度轮回更叠,都会导致无数生命的逝去,神族不忍心看到地球人遭受这种苦难,所以才降临地球,拯救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类。”
袁秋接着说:“维斯特拉拯救了我,将她特有的契约能力赋予给了我,希望我组建出织影教,在大洪水到来之际,保护更多的人,这就是真相。”
他言语异常激动,可是许言蹊从他的肢体语言上,却没有察觉到丝毫说谎的痕迹。
“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她救活了我,尽管方式有些残忍,但是我确实活了下来。不仅如此,我还要用这种办法,让更多人在大洪水中存活下来。”袁秋站起身,抓住许言蹊的手臂:“谭洋,当年的事情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不应该没有做任何调查就杀了你,我后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都说了我不是谭洋......”
“你就是!只是你的记忆没有复原,你想不起从前的事情罢了。”袁秋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为了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有多难做吗?我让手下在夜晚去恐吓吴明,这才成功让他委托到了警安团,再顺势吩咐傅强卖些破绽给你,让你知道这两个案件有关联——这样你就会主动来调查图书馆的事情了,或许就能慢慢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许言蹊听完这话,瞬间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当时前一天傅强明明抵死不肯开口,可是第三天他就松口了;为什么明明两个完全无关的案件,却在最核心的位置重叠到了一起;为什么在图书馆会发生那么多诡异的事情:童谣,哭泣......
原来全部都是这个叫悦悦姐姐的人安排好的!
“可是......这件事和吴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他卷入进来呢?”许言蹊问道。
“要不是他爸那个校长最后也不肯保护我,我会死掉么?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他!”袁秋的眼神变得憎恶了起来:“没有杀死吴明,而只是让他精神崩溃到极限,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那我呢?”许言蹊马上问:“你不是说我是谭洋么?不是说我是橙色蜘蛛么?”
橙色蜘蛛......
许言蹊迅速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推理。
橙色蜘蛛,就是非常喜欢喻新月的那一只。
“我当初以为,是你把我的梦告诉同学们,让同学们来嘲笑我的,所以当时我特别恨你,我认为是你把我给出卖了。”袁秋从身旁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本子,轻轻递给许言蹊:“我被维斯特拉救活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杀了你,可是杀了你之后,我找到了你的日记本,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许言蹊将信将疑的打开了日记本:春色小学二年级五班——谭洋。
许言蹊翻看着这本已经有些泛黄的日记本,手指每划过一页,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温馨。虽然脑海中并没有什么记忆碎片在此刻跳出来作祟,但是内心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暖感。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其实或许你也是喜欢我的。”袁秋说道:“可是我却亲手将你杀死了。明明是一直以来最关注我的人,一直以来对我最好的朋友,却因为我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怀疑,而被我埋向了深渊......”
“那,既然谭洋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你又为什么会说我是谭洋呢?”许言蹊不解的问。
“因为我虽然杀死了你,但是却留下了你的记忆。”袁秋说道:“当我意识到我不应该杀死你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只能利用我还没能成熟运用的契约能力,将你大脑的记忆数据提取出来。”
提取记忆么?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至少比季卿临的契约能力还是正常了那么一点,毕竟提取记忆在科学上也已经有所进展,并不是完全超能力的范畴。
“当时我才刚被维斯特拉赋予契约能力,运用还不熟练,而人大脑的记忆在脑内存储又是模块化的,因此我不得不将你的记忆分页处理。”袁秋说道,随后还解释了一句:“简单的说,就像是我要从一个只有很小的洞的箱子里,拉出一个很大的布球,我只能伸手进去将布球剪碎,才能一点一点的取出。”
“那然后呢?”许言蹊问道。
“这件事情耗费了我几年的时间,我才将你的记忆从你已经死亡的大脑中抽离了出来。”袁秋说道:“可是光有记忆,没有存储的话,这些记忆很快就会坏死掉,所以不得已,我只能找到一个叫许言蹊的人,把你的记忆导入他的大脑。”
“所以,我的身体就成了你的容器?”许言蹊质问道,有些微怒。
如果这个袁秋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实在是已经罪无可赦到了极端的地步。
为了满足自己泄愤的欲望,毫无顾忌的杀人,随后又因为自己的失手,而去占用别人的身体。
“请不要生气。”袁秋解释道:“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许言蹊的父母都是卫部的精英,可是在对抗黑团的战斗中暴露了身份,都被杀死了。许言蹊也因此成了孤儿,可是那群黑团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还设计了一场火灾,打算除掉许言蹊。”
“......”难怪自己虽然失去了十五岁之前的记忆,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有关于自己父母的线索。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
如果自己的父母是卫部精英的话,那么基本所有的基本信息,都会被卫部所抹去的。
“发生火灾的时候,正好我也在现场,看到许言蹊尸体的那一刻,我就想:这具尸体的脑组织并没有被破坏,说不定还能作为存储记忆的容器使用。”袁秋说道:“于是我将许言蹊原本的记忆全部抽离出来,将谭洋的记忆全部导入了进去,这才有了现在的你。”
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
“当时你大概是12岁,颅内发育并不算完善,大脑自动管理记忆的程序还很不稳定,所以全部导入了谭洋的记忆之后,或许你的大脑还没有办法读取这部分的记忆。”袁秋说道:“但是一般情况,给大脑施加风险刺激,就能紧急读取一些记忆,或许你自己也看到过谭洋的记忆,没错吧?”
许言蹊回忆了一下他在图书馆的经历,确实有时候会看到一些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事情。
因为这些事情似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许言蹊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失去的是15岁之前的记忆呢?不应该是12岁之前的记忆么?”许言蹊问道。
袁秋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是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维斯特拉帮了我一个忙。”
说罢,袁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怀表,说道:“维斯特拉的契约能力有很多,赋予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最擅长的契约能力,是标的时间。”
“标的时间?”
“对,或许你很难理解,简单的说就是在同一个空间下,某些物体上时间会过得特别快,某些物体上时间会过得特别慢。”袁秋说道:“在只需要标的一个人的时候,维斯特拉在场就可以了,但是需要标的一个星球的时候,则需要用到她胸口的怀表。给你导入谭洋记忆的时候,我请求维斯特拉标的了你身上的时间,希望他快速流逝,这样能够减缓记忆对冲给你造成的颅内痛苦。”
“简单的说就是,明明我是12岁之前的记忆被丧失掉了,但是由于这种契约能力的存在,让我白白丧失了3年的记忆?”许言蹊问道。
袁秋点点头:“正是如此。”
可是不对啊。
许言蹊想到什么,疑惑的问道:“可是我的身体在那个时候是12岁,12岁到15岁这段时间的经历,不都会构成回忆么?”
袁秋解释道:“你的记忆已经被谭洋的替代了,为了避免你受到伤害,我们替代的是15岁之前的所有记忆。换句话说即使你12岁到15岁还经历过事情,也会被谭洋的空白记忆给替代掉,因为他根本没有活到12岁。而在15岁之后,你的记忆才属于现在的你。”
许言蹊明白了。
这下由不得自己不相信了。
谭洋的故事,喻新月的故事,和自己的推理完全吻合,几乎到了一种无懈可击的地步。
可是,不管自己理性上多么的相信这些事情,许言蹊对眼前的袁秋,或者说喻新月,都再也没有童年时的感情了。
因为那些记忆已经被亲手扯碎,强行放置到了另一个人的脑海里,或许再也不会有缝合的可能了。
更何况,眼前的人,真的是童年那个天真无邪的玩伴么?此时此刻,或许他已经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虽然或许,他是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