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前(修)(1/2)
风雨前(修)
姜止吟无甚迟疑:“婆婆美意心领了。”她稍解释道:“来的路上我们就吃了不少,现下也没什么饥意,倒是婆婆我瞧你腿脚还有些不便利,身子瞧着也虚,实在不愿劳烦。”
这套说辞既说了缘由,又体贴到对方,实可谓完美答案。
方炯身子虚弱唯有点点头,苍晚清也觉得不妥,擡起清墨的眼眸,低声道谢老妇一番美意。
“这样啊。”老媪叹息一声,“怪我还有点私心,本想着煦儿很喜欢吃鲜花饼,想叫你们也尝尝,罢了,罢了,我也不愿强人所难。”
看老妇心酸,惋惜,落下的目光,活脱脱是陷入哀恸又念子极致的老母亲模样,方炯方才点头不吃的心有些动摇了。
他有点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了。
所以他询问般瞧了姜止吟一眼,用神识传音:“师姐,我可以尝两块吗?”
神识传音是灵力驱动,又快又好使,同为修者的姜止吟和苍晚清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不行。”几乎是立刻,姜止吟有了回音。
苍晚清听后眉心微皱,像是觉得他心大。
有点意料之中亦有点意料之外,姜止吟甚至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可方炯却也接受,他想,师姐师兄此等反应自有她们的道理。
此外,方炯意外发现,对于这里,姜止吟和苍晚清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却彼此不宣于口。
方炯回了句好,便安分下来。
“我这屋子空房倒有好几间,小姑娘…你带着哥两去选选吧。”这边刚说完,老妇问姜止吟。
她面上虽有些可怖,可弯唇看过来,总归多了几分柔和,目光瞧着甚至带些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方炯现在扮的是病人自要单独一间,苍晚清和她男女有别也要分开,一人一间,再加以结界还算说得过去。
姜止吟道: “好。”
……
有了空屋,选谁住的时间也t长不到哪去,很快,三人就安顿了下来——苍晚清在楼下最左侧,她和方炯在二楼左右两间,离的较近。
过程中,姜止吟了解到,老妇口中的高人,原就是她半路遇到过的常半仙。
再者,老妇郁结在心。
她脸上看起来才打不久的痕迹就是她们来之前,她独自一人清扫屋内不经意想到过往的结果。
提到伤心事,好半时,老妇重新陷入了悲恸,以至于姜止吟不得再问。
老妇走后不久,姜止吟终是推开门。
吱呀的一声重响,门已半开,她半跨而入。
屋内静风轻拂。
黏腻、湿热、令人恶心的气味徐徐扑来。
才迈入一步,她就好若被置于一片隔绝的大雾中,徒粘一身湿气,怎么甩都甩不掉。
姜止吟用避尘珠压下这些异味,这才大致一扫:房间并不大,设施低调却不失奢华,整体看起来雅静整洁,屋内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
入目的古色家具中,距离她两丈有一个床榻,塌上放着床褥和褐形方枕,那方枕远处看着倒有些典雅。
瞧着她走近两步,见右侧两臂距离的铜镜,尤为引人注目。
——这铜镜呈圆形,质地泛白,周遭刻着双花卉纹,旁边再镶着浅红花蕊,上面的饰样刻的细腻精湛,看起来惟妙惟肖。
她还发现,铜镜下还有个与铜镜一色不易让人察觉的屉。
末了姜止吟抽开它——
金丝线卷起来的画卷,跃然于眼前。
慢慢拿起,展开:画中,豆大的雨滴持续地落下,一朵浅红茶花浸着雨露垂着雨里,大雨瓢泼,她的根茎仿若脆酥那般,轻轻一捏就要折断。
雨里的茶花脆弱亦美丽,花蕊、枝茎泛着浅浅灵气,落在她人眼里,亦有别番美感。
姜止吟捏着画卷的手停了许久,目光中满是淡淡的笃定。
画里的人是柳如惜。
意识到此时,从未想过的思绪纷繁入心。
她忽然想到:老妇爱子深切,又为何将王煦送入义庄?
姜止吟缓慢将画收好,妥善放回。
她瞧着屉中放好的画卷,眸中流露出些许复杂。
琐碎的片段悉数入海:
联系先前,妖在这里应当很不受待见。
起先探查义庄时,她便注意到,里面多的是凡人,仅有少数散修,而未见一妖一魔。若猜的不错,妖是没有资格呆在镇里集资筹建的义庄。所以,为何王家两人可以安然的躺在义庄却没有人发现其中有妖?
还有,若说老妇不待见柳如惜,那王煦身边连最基本的陪葬品作何解释?
她可不信是因为家贫或者被人盗去的缘由——因为,家里的摆设和送王煦去省城应试便可以看出王家并非贫寒之辈。
再者,凡界多以死者为大,尤其是入了义庄的,更是鲜少有人偷盗走祭品。
这么想着,姜止吟难免觉得前后矛盾极了,而且,游历大荒久了,她难免对各种怪点高度敏感。
譬如,她的腿为何好了。
再比如,院中的柳树,柳树和茶花上的两道妖息。
这一瞬间,疑惑感、危机感无限放大、重叠、放大重叠,大到姜止吟觉得不知不觉间她已入了某种局,它似乎是周密的,她半分半毫都不能粗心,忽略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
姜止吟没有思考太久,几乎是立刻,她吐纳一丝灵气,旋即,气息化作一个“她”,代她正襟坐在塌上。
又轻声念着什么,“她”便默默地躺下。
傀儡化形虽没有灵力,但行为上却和常人无二。
姜止吟又动了动,一丝灵气顺窗而出,无息落入另一间屋子。
而后,姜止吟手指轻轻弹动一下,旋即指间飞出透明状灵蝶。
对它念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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