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凫山镇(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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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吟没用多久便到了干心宫,这是禾灵处理各事的地方,换做以前,殿内外都能瞧见弟子的影子,今日格外不同。

直到她推门而入,都唯见一人。

姜止吟举步上前,行礼:“掌门。”再擡眸,她心中咯噔一下,不觉一滞。

在她的视角里,禾灵坐在琉璃桌前,拿着笔,不知在写着什么。她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疲倦,就仿若被压紧的弹簧,随时都可能迸发弹开,

闻言,禾灵道: “蒙长老去了凫山镇。”

姜止吟知晓她的意思。

门内数人忽然无踪无迹,蒙长老本就受了刺激,她不放心。可诸位长老和余下的弟子,她想来想去觉得最合适的人,是她。

她修为本就突破,再加诸多因素也没什么可推辞的,姜止吟回道:“我这就去寻蒙长老。”

禾灵笔停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突破了?”

她说的这句不是反问,用的倒是肯定的语气。

说到这,禾灵神色恢复些清明,她记得姜止吟前不久才突破了化境中期,这么短的时间再堪破一阶,实在让人欣慰。

禾灵深深吸一口气,“你蒙长老性子急,我怕再出纰漏。你办事向来稳妥细心,我安心。”

果然,同她想的一样。

姜止吟道:“弟子明白,只是……溪隆师兄情况如何?”直觉告诉她,溪隆情况应也是极其危险的。

这时,她听到答案: “长命灯没有灭,但是情况也不是很好。”

说这话时,禾灵的语气仿若同平常一样,但往往越是平常则越让人觉得怪异。

“弟子今夜便动身。”

禾灵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人方离去,诸葛笔径直落下,恰好晕染在方才写好的文书上。

琉璃桌前,平滑无痕的脸上轻蹙起了眉,禾灵闭了闭眼。

实在是想不通。是真想不通。

溪隆光尧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修为不俗,怎么可能轻易舍在凫山镇?

许是郁结在心许久,禾灵不由心神一紧,紧接着就觉得胸闷得透不过气来,她自点身前几处xue位,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

三月末,春寒呼啸,姜止吟到凫山镇时,已近酉时,夕阳渐没了身影。

凫山镇是位于仄城边陲的一个小镇,依山傍水。据说原本是不受灵气庇佑之地,只因离楚姚山近,这才得了些稀薄灵力。

有了灵力,便表示着镇中不仅只有人,还有妖,仙,和魔。

姜止吟本貌太过招摇,所以入城前特意幻成一张平平无害的脸,又换了一身市井袍服和稍粗的声线,这才行至一处露天茶楼前。

茶楼前全是人,像是正谈论到高i 潮,简直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圣地的修仙者死在咱们凫山镇了。”

“喝呀!那可咋整?咱们镇上是不是不太干净,近来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呸!真晦气。要我说啊,肯定是因为镇上来了太多妖怪,还有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魔。”

“嘘!你可小声点,咱们这些没灵力的凡人可不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呵,反正圣地的仙长来了,我怕他们做甚。再说,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不成。仄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这个破地?要管再有人来了。”

“哎呦喂,你可别再说了。”

周遭无数的议论声源源不断地传到姜止吟的耳里,话间的信息量很大,但她很快便抓到了重点。

——凫山镇近来死了很多人;圣地仙长来了,那个人是不是蒙长老;镇上最近来了很多妖魔;镇上的人对这些妖魔很不信任;凫山镇无人管;

姜止吟敛眸,思绪烦乱之际,便听茶楼前又一人声,声音轻扬高亢。

似乎....还有点耳熟。

她擡眸望去,便也只看到同她一样的淡灰色袍服,以及利落盘起的男式发髻。

男子背对着她站在人群里,拱手:“嗳,各位父老乡亲各位亲友,我是从青州来的。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假的?莫要吓我,我可还想在这凫山镇度过些快活日子呢。”

“什么真的假的?”有一老伯放下手中杯盏喝道。

“这位伯伯,莫急、莫急。”那背影安抚他,逢迎着朗笑几声,“我是想问,这镇上死了很多人可t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也怕啊。”

男子说完一停,双手抱胸,好似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见状,周围哄笑一片,老伯嗤笑两声,“你怕这些做甚。王婆子她家都是自然离世,真正死的是那些修仙的人。”

“这样啊。”男子恍然大悟,点点头,“那为何死了修仙人呢?”

“要我说啊,指不定就是那些妖魔鬼怪作祟。往常也有修仙人来我们镇上,怎么没出事,偏偏是我们镇上灵气多了后出事,还不是他们看我们镇上灵气多了便想来分一杯羹,那些仙长挡了他们的路。”话间,老伯口中多了几分嫌弃。

姜止吟再次发现,这里的人对妖和魔很有偏见…好像还不止一星半点儿。

那男子瞧着两侧人绷着脸的反应,愣了一下,“那镇上又有什么怪事?这灵气咋还平白无故的多了?还有那王婆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那王婆子,她住的离我不远,前些时日儿子和儿媳妇都死了。义庄给的诊断,说是自然死亡。”一位裹着发巾的麻衣老妇沉声应下男子的话。

“实在是可惜啊,夫妻二人都这么有才……可惜喽,可惜。”紧接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叹气道。

男子不解他为何可惜。

老伯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放低声音补了几句,“王婆子孩儿才学是一等一的,她那媳妇也不错。那就话怎么说的?巾帼不让须眉?”

这话说的有点文雅,但不多。

有一蓝袍年轻人,笑他,“那叫才思敏捷。”

老伯见说话的人正是他家泼猴,横他一眼后转开话题,“我虽不知道这个,但总晓得点别的”

他又道:“有一件怪事,很奇怪。”

“什么怪事?”

男子立即问。

“那王婆子早些年就双腿瘫痪。”说到这,四周都不由屏住呼吸,等待他下一句。

“不知怎么..”老伯弯着身子故意停顿一下,他神秘的笑一笑,忽的拍手,“前些日子好了。”

脆亮的声音一响,引的不少人一个机灵。

见有熟人也被吓到,年已花甲的老人咯咯笑个不停。

而那男子呵声一笑,朝他及周遭的人拱手感谢:“明白了。”

也是在这一瞬间,姜止吟恰好看清了他的正脸。

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庞同她记忆中的略有不同,没变的是他腰间的金丝储物香囊。

姜止吟虽未特别注意过它,却也知晓这是谁的。

此时此刻,她想,方炯怎么在这?

他同苍晚清历练时瞧着很有几分交情,师弟莫不是也跟来了?

荒谬!

热闹的氛围里,姜止吟本站在人群后,现在却不得以朝里迫近几步。谁料,才没走几步,她一眼扫去就看到另一熟悉的身影。

而恰好,那人回过头,目光绕过人群,落到她的方向。

他,正是苍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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