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二合一】（2/2）
“味道还不错。”楚兮晚轻喃出声。
紧接着又捞过一旁的酒瓶，‘砰’地一下打开木塞。
紫红色液体顺势流入透明玻璃酒杯中，营造出满满的暧昧氛围。
楚兮晚端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抿。
没过多久，酒瓶空了一大半。
暖色灯光下，原本白皙的小脸染上几分绯色，莹亮清澈的眸底也蒙上了层濯濯水汽。
眼神有些许迷离。
“学姐？”
一道含着点儿疑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楚兮晚头也没回，继续为自己倒酒。
“兮晚学姐，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男声尾音上扬，声音里的疑惑转变为惊喜。
楚兮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只是眼神时不时向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瞥去。
身旁人继而又道：“学姐，前几天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楚兮晚终于舍得分出一个眼神给他。
眼前年轻男生的脸很是陌生，但这陌生中又透露着一丁点儿眼熟。
目光在男生身上打量一番过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找她搭讪的，然后被谢斯遇折了手臂的男生。
一眼过后，楚兮晚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
然后出声回答男生提出的问题，嗓音很平静，却无端让人心生畏惧：“是。”
本以为得到她肯定答复后，男生会知难而退。
但没想到他不仅没走，反而愈发自来熟地找她闲聊
准确来说，是他一个人在说话，楚兮晚压根没张嘴。
“学姐，我向项目组的负责人提交了进组申请，说不定我们之后就是同事了。光是想想，心里都很激动。”
楚兮晚唇角微微勾起，笑容中挟着几分奚落，让人看得不太深切。
那你只能想一想了，等下她就让负责人把他的申请表扔到垃圾桶里面去。
“学姐，你男朋友看起来有点……强势，感觉还有点儿……暴力倾向。”男生的音量减小了不少，开口说话时也不如先前流利，带了点儿结巴。
“男人都是会装，特别是在面对像你这样的大美女时，总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温柔体贴的绅士。”
“我前两天被他抓着的胳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学姐你要小心……”
楚兮晚不知道这人是真蠢还是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诋毁谢斯遇的话。
一个是关系亲密的男朋友，一个是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
孰重孰轻，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咚’地一声，玻璃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震响。
楚兮晚支着下巴，眸光微沉问：“你谁？”
男生正说到兴头上时，忽而被楚兮晚出声打断，一时间有些懵。
旋即反应过来，他好像是还没有正式地做过自我介绍。
“我叫李恺，今年大一，和你同专业。”
说罢，李恺小幅度地低下头，被深棕色短发掩盖着的耳垂微微泛红。
似有些许羞涩。
楚兮晚顿时语塞，他真的听不懂人话。
她是想让他闭嘴，不要多管闲事，而不是想要知道他是谁。
“学姐，你不用向我做自我介绍，我知道你。”瞧见楚兮晚朱唇微动，李恺赶忙开口，语气里尽是得意，好像在对她邀功邀功似的。
早在刚进入学校时，他就听说有个特别漂亮的中国留学生，长得跟瓷娃娃一般精致。
那时，‘楚兮晚’三个字便被他记在了心底。
“我的意思是，你坐在这里影响到我了。”楚兮晚没有再维持表面的礼貌，神情极度不耐烦。
话音落下，手机屏幕忽而亮起。
是一个视频电话。
熟稔的头像和名字一跃闪入楚兮晚眼底。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看清楚屏幕上出现的内容的那一刻，表情中烦闷之意悉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笑容。
“学姐，你不接吗？”李恺疑惑地问。
她面容带笑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极了等到期待已久的礼物的孩子，但仅仅只是看着，一直到视频电话自动挂断，她都没有按下接通键。
楚兮晚的注意力全被手机吸引，差点儿忘了身边的麻烦事儿还没解决。
在李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收起脸颊笑意，将手机反盖在桌上：“你怎么还没滚？”
“我……”李恺登时感到手足无措，最后放弃所有挣扎，“我觉得谢斯遇不适合你。”
楚兮晚毫不掩饰地把话说开，他再也无法装傻，只得将内心想法全盘托出。
她的双手撑在高脚椅两侧，手臂稍稍用力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面露怯色的男生。
“他不适合我，那谁适合我呢？”
“你吗？”
——
自从到伦敦后，谢斯遇便马不停蹄地随着导师开展一系列项目工作。
连轴转了几天，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间，双眸微微阖着，疲惫从眉宇间溢出。
倦意悄然涌入肌肤的各个毛孔之中。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格外精神。
对楚兮晚的思念接踵而至，心脏开始发紧发疼。
那天晚上他被醋意冲昏了头脑，在她身上发了狠，整个晚上几乎都没有停过。
即使她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他依旧没有放过她。
她身上每一处肌肤都留下了他的印记。
当时的谢斯遇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告诉所有人，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想着，他忽而发出几声轻笑。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
没办法，谁让他爱的人太过美好，很容易被人惦记。
那他就只能盯紧点儿了。
思绪放空几秒后，谢斯遇按耐不住内心思念的煎熬，伸手捞过身旁的手机。
这些天没时间向她报备，也不知道楚兮晚会不会生他的气。
如果生气不接他的电话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老婆只能自己来哄了。
谢斯遇心脏瞬间被填满，唇角上扬，含着无尽的宠溺。
‘嘟嘟嘟——’
每响起一次电话声，他心跳频率便加快一分。
意料之中，楚兮晚没有接通视频电话。
谢斯遇又打了一次确认，依旧无人接听。
还是把她弄生气了，只能等他后天回去把人哄好。
正准备放下手机短暂休息一会儿时，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桌面弹出一条新的聊天内容。
还没点开，谢斯遇就左眼皮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他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但十分清楚图片内出现的人物。
楚兮晚，以及前些天引起他醋意的那个男生。
两人有说有笑地喝酒，亮屏的手机放在一旁如空气似的没有存在感。
紧接着，聊天界面又弹出来了两条新消息。
【你们俩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楚兮晚都快被别人拐跑了你都不着急吗？】
谢斯遇登时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握在手机两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自虐般盯着屏幕中那两个字。
分手。
死都不可能。
谢斯遇再次点开通讯页面，指尖颤抖着给楚兮晚拨去电话。
还是一样，无人接通t。
“谢斯遇，等Nikon他们组把数据统计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和那边谈判了。”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正装的男人手捧着iPad走进来。
“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爱丁堡，之后的事情你们跟进一下。”
“还有，麻烦你和导师说这次分给我们组的报酬不用给我了。”
谢斯遇一把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穿好，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些匆忙。
“可你不是为了这笔丰厚的报酬才答应加入的吗？而且为了能够成功拿下这个项目，大家伙都几天没有闭眼了，你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嗯，有点儿急事要处理。”谢斯遇毫不犹豫地说。
金钱在楚兮晚面前，不值一提。
见谢斯遇意志坚定，男人也没有再多劝，于是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对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谢斯遇停住迈向门口的脚步，转身问，“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车，可以吗？”
男人下意识点头答应：“可以。”
下一秒反应过来谢斯遇的意图，脸上露出诧异表情：“你想开车去爱丁堡吗？”
谢斯遇接过男人递来的车钥匙，点头应了声：“是。”
“你疯了？六百多公里的距离你要开车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这么着急。
谢斯遇查询了飞机航班和火车车次，不是没票就是要七、八个小时后才发车。
太慢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谢斯遇转动了下手上车钥匙，而后紧紧握在手掌中，眸色暗了几度，看不清楚他眼底展露的情绪。
“谢了。”
扔下两个字后，他匆匆走出门。
没在尝试拨打楚兮晚的电话，谢斯遇转而询问其他人。
“喂，帮我问一下周晗悦，楚兮晚她人在哪儿。”
李轩麟的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中间，双手翻动着烧烤，腾出空回答：“不用问了，贝芙儿组了个局，大家都在这里玩。”
谢斯遇发动汽车，继而又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我在外面烤烧烤。”
接着，对面传来一阵咚咚锵锵的响声，声音离远了些：“你来烤一会儿，我进去看看情况，别烤焦了哈。”
“斯遇，你等等，我去看看。”这下听筒传出的音量恢复如常。
很明显，后面一句话才是对谢斯遇说的。
半响过后，李轩麟的声音重新钻入耳中：“她们说楚兮晚玩累了，去房间休息了。”
那双紧攥着谢斯遇心脏的无形手掌松懈几分，他终于能够喘上几口气。
声线逐渐变得暗哑：“好，你把聚会的地址发给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雨珠浸染了整个世界。
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迹，毫无章法地纵横交错着，如同他此时纷乱的思绪。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工作的速度都赶不上雨水击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速度。
天色愈暗，能见度变低，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汽车行驶的速度却一点儿也没有减慢，谢斯遇的脚始终放在油门上，好像根本没有将这番危险情况放在眼里。
心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好想见到楚兮晚。
将近七个小时的车程，一路风雨交加，他从白天开到黑夜。
推开车门，脚踩在地面那一刻，谢斯遇才有种回归现实的恍惚感。
公寓楼内灯火璀璨，人声熙攘。
“谢斯遇，你怎么来了？”贝芙儿满脸诧异地看着出现在门外的男人，身上西服皱得不成样子，发梢间残存的水珠正在往下跌落。
甚至为了使自己视线更清晰，贝芙儿擡手揉了揉眼睛。
她记得楚兮晚前不久才说谢斯遇去伦敦了。
谢斯遇站在门口，顶灯头落下来的阴翳将他眼中情绪尽数掩盖。
声线平静地说：“我来接楚兮晚。”
虽然不知道谢斯遇抽了哪门子疯，为什么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她家门口，但贝芙儿也没多问，推开门：“进来吧，她在二楼睡觉。”
谢斯遇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衣物：“麻烦你帮我把她叫出来吧。”
察觉到他的意图，贝芙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可以直接进来，我家也没比你干净到哪儿去。”
刚才经过一场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狂欢，各种杂物散落倒放。
谢斯遇没再推脱，擡腿踩上放在玄关处的地毯。
没走两步，日思夜想的人倏尔出现在了眼前。
她穿着水色套装，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头发稍微有些许凌乱，但这丝毫影响不到她天生丽质的容貌，反而更添了几分凌乱美和脆弱感。
“遇遇——”
目光触及到谢斯遇的那一秒，楚兮晚整个人变得明亮不少，眸底荡开一圈又一圈潋滟柔波。
她眉眼弯弯地向前扑去。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强制停下了扑向前的动作。
李恺拉着楚兮晚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而后担心地说：“你别跑这么快，等下又要平地摔了。”
谢斯遇双眸微微眯起，眼神如锋利的刀刃般刺向站在楚兮晚身旁，拉着她手臂的男人。
又是他。
在校门口刻意搭讪的人是他，照片里和楚兮晚有说有笑的人也是他，而现在他又出现在了她身旁。
真当他这个男朋友是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