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大家多多少少心里都明白些，身边总会有个要塞安排的私人机器助理，既把他当废品不能，让它每天不工作也不行，但要这样比起，还是裴余寒更惨了些，他是尼可长久以来一直关照的对象。

尼可微笑视众:“那最后的话语还是请裴上将来说吧。”

裴余寒指尖重新点开麦后，才又开口:“我代表玫斯星向各位致敬，祝大家的未来光明璀璨。”

通讯挂断后裴余寒这才把东西都收起来，他此时脸上已经疲惫不堪，如果不是闻斯戈拦着让他休息，他可能还要忙上一会。

“多休息不仅对身体好，还有益于健康，你看那些晚上不睡觉，白天又睡不醒的，虽然长官你每天都是准点醒来，但睡眠时间不够容易有黑眼圈，这不仅是影响到了外貌，更重要的是影响健康啊。”

“嗯。”

于是裴余寒默默的走出办公室前往电梯，其中闻斯戈赶来表示要一起，但他不说，他这人估计每天的话和时间都要放在裴余寒身上。

“像我们这些爱午睡的人，不进身体倍棒，更重要的是睡好觉身体好啊。”

“嗯。”

“亲爱的，你爱我吗？”

“爱”，裴余寒平淡如水一般的眼神就像他刚刚开会议的眼神一样。

于是闻斯戈觉得这些还不够，他继续凑着裴余寒:“那你有什么小秘密都会和我说的，对吧？”

这次裴余寒沉默了良久，直到电梯门都开了，他还是没有开口，迈出的步子非常快，闻斯戈在他旁边都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

“我抱你走？”

闻斯戈看他已经话都不想再说，只好又闭了嘴，自从这次和裴余寒回来后，他的话就越来越多了，不仅是对着裴余寒，但他这语气大概只对裴余寒这样说。

“睡吧，我陪你。”

裴余寒听话的上床盖被睡觉，但压不住闻斯戈又上来，他凑到裴余寒旁边和对方面对面:“我觉得人每天非常有必要说些睡前小故事，裴小朋友，你想听吗？”

“讲吧”，裴余寒还真等着他讲。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特别喜欢沉睡在山洞里，那样一睡就能睡上好几百年的样子，但突然有一天，你知道的，山洞总会有塌陷的时候，他很幸运的被人救了出去。”

闻斯戈甚至开始轻轻的拍着裴余寒的背，真要把对方当做小孩子一样，他的语气温和中夹杂着细腻，还真有点像老师的样子:“但那个人却为了救小男孩死了，小男孩很伤心，他本来就因为不想再慰问世间才选了这么个地方，可偏偏就有人来救他。”

窗外鸟儿的叫声不断，闻斯戈的话语也不断，他像是要把这无数个轮回的年间说完，说那些他一个人度过的孤单，尽管他的记忆已经开始记不清，但他依稀还记得那些日子的期待。

终于话说到最后，闻斯戈的眼泪如上次在梦境般流下，他抱着裴余寒说:“鹤予，我见惯了人间的生离死别，所以麻烦你不要让我再经历一次，好吗？”

从始至终说了这么多的话，到了后面他只想表达的只有仅仅的几个字，他见过世间的太多生离死别，每次都被抛下的无一不是他。

闻斯戈好不容易才爱上这么一个人，他知道人类的寿命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可现在的他也是普通人类，他的寿命不会再和时间所平衡。

“看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再次见到最亲的人离去，心里的委屈是说不出来的。”

“闻南辞，你明明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你，为什么还不和我说你的名字。”

璃笙曾经这样问过他，他当时只是淡淡一笑:“现在不一样了，那个名字，我只喜欢那个人来叫。”

闻斯戈昏迷前不是什么都没看到，他看着裴余寒疯狂的用利器撕碎梦境，他看到对方满手满身都是血，就连那些飘起的发丝都沾着鲜红。

“我不喜欢那样的场景，你不能那样。”

闻斯戈抱的他很紧，紧到他们以为人生这一辈子，就算在这里走到头也不为过。

“闻南辞，你要掐死我吗？”

裴余寒久久不见对的松开，这才忍不住对他说。

“不会的，你还要走吗？”

“什么不会，你做噩梦了？”

裴余寒反问他，他迟迟不说话，就在裴余寒以为他睡着了时，闻斯戈还在乱动。

时间匆忙过去，阳光变为月光照亮整个房间，他身后的闻斯戈已经熟睡，月光下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

他说的是梦话，甚至在说到一半后还要卡壳片刻再出口，裴余寒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尽管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刺裂的疼。

直到闻斯戈终于平静下来，裴余寒逐渐直起身，口袋里藏着的药丸差一点就落到了地上，他干嚼着苦药的味道下咽。

月光下，他缓缓的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