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他们一起走到了一片废墟上，掉漆的牌子上还刻着“希望”两个字，斜倒在水泥瓦房里，这里实在是太奇怪。

“前面还有图书馆，有小镇上瓦房里的人们，有时会有些小朋友在嬉笑打闹，可惜现在没有了。”

闻斯戈说着这些回忆，他想让裴余寒理解过去这个词，过去所发生的事物永远都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哪怕是他这个活了亿万年的无情人。

“我已经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只知道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没有尽头。”

阳光下的他显得格外渺茫，他知道旁边人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两人都没有点破，他自然也不会守着人说。

“你应该留在这里的。”

“每过百年我都会沉睡一次，其中多则万年，少则几百年，裴余寒，你让我怎么留在这里”，闻斯戈知道旁边人不是这个意思，可他很久都没有发泄了，他总觉得自己内心少了点什么。

“你不想知道吗？”

裴余寒看向他:“知道什么？”

“为什么我活了这么久，却丝毫没有衰老，甚至就连一些药物对我来说，除了反噬，根本毫无作用。”

裴余寒的回答也很果断:“如果你真的能让我猜透，那你现在应该就不在我身边了。”

想想也是，闻斯戈笑了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直白的感觉到来自人类的情绪，他醒来一次就要换到下一个去处，这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麻烦，对于一些人际交往既要重新开始，就连那些记忆也开始逐渐消退。

也许过不了万年，他可能会把当下也忘记。

裴余寒看向他的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他开口说:“你看起来不喜欢这里，你只是想拖住我而已，不是吗？”

“你可真有意思，我活了这么久，骗你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了”，闻斯戈非常的理直气壮，他看着裴余寒，忍不住想要把对方狠狠的揉进怀里，让他变成自己的。

“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想法，但现在请你不要再阻止我，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裴余寒果然说到做到，他说完就走向了别处。

脚步声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依旧跟着他的闻斯戈:“你放了什么东西进来？”

他为什么会出不去，明明主要的开关在自己手上，可这人为什么比自己还要随意，就这么随便的限制了他的行动。

“我又没说不能带你一起看，但至少你要听我说完吧”，闻斯戈话说到一半嘴角开始流出血。

等到他说完话，血早就流向了地上一大摊，他捂着胸口看向裴余寒，对方在他倒地的那一刻，瞬间扑过来接住他。

裴余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挂着惊讶:“你怎么回事？”

“都说了我百毒不侵，你还要给我东西”，闻斯戈说完就昏迷了下去，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未松开过裴余寒。

他独自把裴余寒留在了自己的家乡，他是骗裴余寒的，这里的一切，包括刚刚看到的希望小学，那都是他的童年。

只不过时间走的太快了，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样子，他这一沉睡就是几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世纪都多上一圈。

“闻南辞。”

这个名字在上次听到已经是很久很久了，这还是他的家人给他起的名字，虽然已经忘了寓意，却是他这么多年依旧忘不了的名字。

“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他听到有人在耳边叫他，可他就是不想睁眼，睡了几千年的他实在是太累了，全身的器官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发生变化。

他实在是懒得睁开眼了，时间一直在麻木的走过去，他不再对什么东西抱有希望，他想要再次强制启动沉睡，也许再睡上个千万年，世界发生的变化会更多。

至少他上次醒来还是制造第一个飞船的时候，那时的人们至少都抱有渴望和期待，他们会想象自己有了这东西会方便多少，甚至还可以带人们前往新的家园。

“你是谁，怎么还不走？”

地面坍塌的那一刻，海市蜃楼跟随在其后倒下，大海被水泥所填满，鱼儿跳起来却无处可跑，所有人都跑向了飞船里避难，只有闻斯戈一个人还淡淡的站在没有坍塌的建筑之上，他在上面看人类如蝼蚁一般，于是他下坠到地面，和他一样的人们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为他所停留。

“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