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一趟旅程(2/2)
吵了好几次,谁都不服气,只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更遥远。
看来这一局也是我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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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苏家第二年的年底,萧纵成了两仪仙宗的弟子,与苏瑜聚少离多,于是我翘墙角的行为就更加光明正大了。
苏瑜也逐渐意识到了我对他的心思,但他从不正面回应,只当做不知道。
为什么呢?是哪里我做的还不够好吗?还是说婚约对苏瑜的约束太大了?
我想了很久,依然想不明白。
有很多次,我都想要告诉苏瑜我喜欢他,可一看到他嫌恶的、抗拒的眼神,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害怕会被狠狠拒绝,然后连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我们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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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萧纵出意外,苏家退了婚,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苏瑜根本看不上我。
他觉得我低贱,觉得我没有资格成为他的道侣。
那一刻,我百感交集,也终于明白他不正面回应我的感情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他与萧纵有婚约,只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
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毕竟我从一开始知道,他虚荣,他低劣,可我还是无法自拔爱上了他。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能后悔。
所以只好努力成为有资格的人,让他无法拒绝。
……
司玄番外:镜花水月
睁眼看到的第一抹颜色,是一望无际的白。
它乏味,单调,死寂,而且永远伴随着刺骨的寒意。
我讨厌这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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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一片荒芜的雪原上。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容颜尽毁的老头陪着我。
他叫我司玄,我称他为裴老。
我向他问起我的身世。
他回答说:你是我从雪地里捡来的孩子。
他还告诉我这里是恶人的流放之地,只有不择手段的疯子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而他也是疯子之一。
可我不明白,若是疯子,他又为何要将我捡回来?不应该任由我死在雪地里吗?
他说:是为了死后可以安宁。
此时的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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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是贫瘠的。
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动物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本领,人想要找到它们,将它们作为食物,往往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而很显然,这里从来不缺少想要不劳而获的人,所以在雪原上争抢食物是很常见的事。
裴老和我也被抢过。
对方是三个壮年男人,面相凶狠,浑身都带着杀戮气,裴老打不过他们,只能将好不容易猎来的雪兔拱手相让。
这也意味着我们接下来很可能会饿上好几天。
回程路上,裴老和我都有些沮丧。
他走在前,我垂着头跟在后,不知道走了多久,鼻尖突然嗅到了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是猎物吗?
我兴奋地看向裴老,但裴老却脸色阴沉。
他带着我小心翼翼靠近,飘散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看到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那是一个人。
他早已死去,身体都被雪花覆盖了大半,可现在,他却被两个恶人挖了出来,分而食之。
我惊愕到失语。
裴老告诉我,生活在这片雪原上的一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是丧失理智的野兽,而他救下我的原因,也是希望我能变得强大,能在他死后保住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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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整个人都发懵,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走回住所的。
回去后,我生了场大病。
没有食物,没有药物,没有舒适的环境,裴老一度以为我熬不过去,打算挖个坑把我埋掉,但我还是活了下来。
活下来之后,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得强大。
只有变足够强大,才不会沦为他人的食物,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裴老满意我的决心,对我教导得更加细致。
可雪原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哪怕我天赋极佳,修行速度也始终上不去。
有没有办法绕开灵气呢?
有的。
那就是修行恶欲杀戮道。
恶欲杀戮道可以通过不断的杀戮来凝聚气,形成威势,从而一定程度上替代灵气,提升修为。
裴老告诉我,修行此道的人无一善终。
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能够帮我摆脱现状就行。
而且现在的我也没有其他更优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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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妖兽,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我的眼里只有三种颜色,雪原的白,人影的黑,以及血液的红。
我的身上永远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可我也如愿以偿变得强大了。
那些恶人打不过我,于是都藏起来躲着我,只在背地里骂我是魔头。
而裴老更老了,他开始惧怕我,疏远我,因为他觉得我似乎也变成了疯子的一员,说不定哪天杀红了眼就对他下手了。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疏远,但没有点破,也不在意,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和他是交易关系。
他养育了我,我也会按照约定照料好他的后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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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死在我十八岁那一年。
他修为停滞,无法延长寿元,而且身上暗伤太多,早就坏了根基。
我没办法救他。
而在临死前,他敞开心扉对我说了很多话。
说起了他年轻时的“丰功伟绩”,也说起外面的世界是怎样多姿多彩,最后嘱咐我要保持警惕,要隐藏修行恶欲杀戮道的事,要学会伪装成一个正道好人……
我静静听着,觉得此时絮絮叨叨的他变得有些不像他。
毕竟在十多年的相处中,他对我从来都很严苛,也不会向我透露有关他过往的任何事。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阖上眼皮,一睡不醒。
他死了,但我并没有很伤心,只是按照约定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将他埋进去,确保他不会被人或者妖兽重新挖出来。
然后日复一日,杀戮,进食,提升修为……
在确定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后,我朝着雪原的边缘地带出发了。
我要打碎结界,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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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是极度陌生的。
有太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有太多我毫不了解的规矩,还有形形色色的修士与凡人,我不知道如何与他们交流,也因为缺少常识闹出过不少笑话,甚至得罪了一些所谓的世家子弟。
我被一波又一波的人追杀过,他们中不乏修为胜过我的,但我还从他们手中活了下来,甚至反杀了他们。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惜命,而我疯起来是不要命的。
这是我从雪原学到的东西。
很粗暴,但很有用。
混乱窘迫的时光是短暂的,我很快摸清了外面世界的各种常识和规矩,并萌生出加入宗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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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利成为了清越仙宗的弟子。
然后一待就待了七百多年。
从最开始的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再到亲传弟子,我一步一步往上爬,最终成为了“云庭道君”。
作为云庭道君的我不再是雪原里挣扎求生的孤苦少年,不会为了一只猎物与人大开杀戒,也不会带着一身血腥味招摇过市。
我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犹如可望而不可即的尊贵神袛,人们敬仰我,畏惧我,渴望成为我。
我实现了我的目标。
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我却逐渐觉得无趣。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
“云庭道君”也是谎言的产物,是我用于伪装的面具,面具再精致,再华美,都无法成为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是丑陋的,是浑身缠满杀意和恶欲的怪物。
没有人会愿意直面这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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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越来越像一潭死水。
我迫切希望有人能揭开“云庭道君”的面具,靠近真正的我,让这平静多年的水面泛起涟漪。
最终,我等来了。
那是个让人一眼难忘的少年。
他叫苏瑜。
……
楚南星番外:珠流璧转
离开不沉岛的那一日,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拜得名师,在剑术上有所成就。
一开始是顺利的,但我没预料到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且一发不可收拾。
由此陷入无尽的等待中,苦闷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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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带走了苏瑜。
而我理所当然成为了那个被剩下的人。
我一边希望七大宗门能够找到他们,一边又希望七大宗门不要找到他们,因为一旦找到,肯定会出现伤亡。
摇摆不定的想法让我觉得痛苦,只好通过自虐式的高强度修炼来麻痹自己。
若要找出一句话来形容我这种状态,那大概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缩头鸟。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我终于再次听到有关师尊和苏瑜的消息。
是参与围剿归来的长老说的,说他们死了。
这真是荒唐,师尊那样强大,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而且林帆也在,他怎么可能看着苏瑜死……哦,原来林帆也死了啊……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脑袋一片空白。
而空白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我不相信他们都死在了雷劫下,我要去找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切切实实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才会相信他们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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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临渊城。
看到了焦黑的土地,看到了大片倒下的林木,以及战斗过后留下的各种痕迹。
没有尸体。
苏瑜一定还活着。
我坚信这一点。
于是以临渊城为中心,我朝着四周寻找,越过数座大山,跨过数条河流,路过几大城池……我还想继续找下去,但宗主派人将我带了回去。
他告诉我,两仪仙宗已经用秘法查探了他们的气息,只有苏瑜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我如负重释,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想继续寻找苏瑜的踪迹,可宗主阻止了我。
他说:以你现在实力还不足以在修真界闯荡。
是啊,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有筑基期的我,根本无法走遍这片大陆,我得把实力提上去,这样才能活着找到苏瑜。
于是我跟着宗主回了清越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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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师尊和“朋友”都是魔修,我在清越仙宗的日子大不如前。
虽有宗主力证我没有问题,可同门们依旧暗地里议论我,排挤我,曾经说着爱慕我的安明舟也对我避之不及。
对此,我接受良好。
或许以前的我遇到这种情况,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会想办法去解释,但现在我不同了。
我不在乎他们如何看待我,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一丁点的时间,我只想努力修炼,早日找到苏瑜。
至少要比其他宗门的人快一步找到他,这样才能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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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了云庭峰。
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开心的,喜悦的,沉重的,晦涩的……这些回忆总在提醒我,令我时时刻刻想起苏瑜,想起师尊,然后陷入痛苦的漩涡,几近窒息。
静思潭足够僻静,于是我知会了宗主一声,便在那里搭了间屋子住下。
我的生活极度枯燥,且一成不变,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甚至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我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直到突破金丹期,宗主亲自来见我,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已经忘了该如何说话。
宗主对着我长叹一声,告诉我一味苦修就是闭门造车,长此下去是不行的。
那天以后,宗主便会隔十天半个月来一次静思潭,他会和我说说话,会解答我修炼上的问题,会教我如何将功法融会贯通。
他是个很好的老师。
我甚至想过,如果当初是他做我的师尊,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我不会爱上苏瑜,苏瑜也不会成功接近云庭道君,云庭道君也不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如果只是如果,再怎么想都成不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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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越仙宗的第八十三年,我突破了元婴期。
这样的速度,放在整个修真界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此后没有人敢轻看我,那些议论之声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终于踏出清越仙宗的山门,一路修行,一路找寻。
每到一个地方,我就把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美食特产都记录下来,做成一本游记。
我想等找到苏瑜后,将这本游记送给他。
他应该会接受吧,毕竟他总是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杂书。
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雕刻很多木雕,我会把最好看的那个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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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年转瞬即逝。
这两百多年里,我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见过很多很多的人,也有不止一次遇到过命悬一线的情况,可我还是没找到苏瑜的踪迹。
我想,他或许是把自己藏了起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找下去,却突然听到关于清越仙宗的消息——
宗主大限将至。
其实自从师尊和苏瑜离开后,我对清越仙宗并没有多少归属感,但宗主到底还是有些特殊的,我感念他对我的教导之恩,于是启程返回。
他见到我很高兴,想让我成为清越仙宗的执事长老。
我不愿意,他便露出哀愁之态,絮絮叨叨说起之前是如何教导我,看重我,最终我妥协了一半,没有做执事长老,而是做了名誉长老。
不管宗内事务,也不收弟子,但在有要紧事的时候也绝不会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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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宗主上任,局势还有些不稳。
两仪仙宗企图趁此机会吞并清越仙宗。
这是一次关乎宗门存亡的大战,死了不少人,不过最后的结局不算太坏。
清越仙宗存活了下来,且打得两仪仙宗元气大伤,他们的宗主也遭到重击,命不久矣。
我“剑魔”的名头就是从这场战争传出的,我身上的毒是因为这场战争染上的。
知道这毒无法根治的时候,我有过一瞬间的恐惧。
不是怕死,而是怕无法在死前无法见苏瑜一面。
我真的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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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好全,毒性也被暂时压制,我又踏上了找寻苏瑜的道路。
一路走走停停,看风霜雨雪,花开花落,我的游记写了好多好多本,堆起来就像一座小山。
我不打算把它们送给苏瑜了。
因为苏瑜一旦去看这些东西,肯定会花上很多时间,这样留给我的就少了。
年复一年。
我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流浪了多久。
然后某一天,我停了下来。
因为我突然想通了,当苏瑜不愿见我的时候,无论我如何努力,我都找不到他。
我能做的只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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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曲恒的道侣生下了一个男孩,叫苏柯。
这小子活泼好动,伶牙俐齿,经常把苏曲恒气得火冒三丈。
他挨揍的次数很多,却从不长教训,甚至扬言,早晚有一天会胜过苏曲恒,并把苏曲恒揍的哭爹喊娘。
我喜欢这小子的性子,于是便主动亲近他。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他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让我在压抑难熬的日子里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坚持到苏瑜愿意见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