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吞咽（2/2）

“星宝，你这爱好怎么跟上世纪的老大爷似的？”系统纳闷，主人这才十八九岁的相貌，闲来无事不去登录【乐园】玩游戏，居然喜欢下围棋。

围棋技艺已经失传了吧？

在这个被电子频闪和霓虹噪音淹没的时代，人们的感官阈值被无限拔高，暴力、刺激、du品、滥交……成了常态。

围棋，都鲜少有人听说过。

它都不会围棋，为了陪洛星玩还是网上现学的。

“你输了。”洛星说。

才五分钟，一盘棋又结束了。

“你的乌鸦皮肤，拿来吧。”

系统气得想摔桌，已经输给洛星十几套赛博空间里的装扮皮肤了，那都是白花花的虚拟银子啊！

“给，拿去！”穿着圣诞小熊皮肤的系统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更可爱了。

洛星笑着接过空中抛来的乌鸦小图标，贴在胸口上，那图标像融进身体里一样消失了。

“丁丁，你已经进步很快了。相比第一局。”洛星说。

“我可是系统！”系统还是气鼓鼓的，胖乎乎的熊爪挥舞着，“系统怎么能在游戏上输给人类！”

如今AI技术空前发展，机器人运算能力大幅提升，已经没有人能在任何游戏规则内赢得过AI了。

但丁系统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时的但丁系统还不叫但丁系统。

“你只是日常生活辅助系统。”洛星安慰道，“运算能力有限很正常。”

“哼。”系统赌气地抱起短短的毛绒绒的胳膊，“等我省吃俭用，攒钱升级运算中心，咱们再来！”

“那你每天少点几份外卖不就得了。”洛星歪了下脑袋，眼睛看向棋盘旁边摆着的芥末味章鱼烧。

“你管我。”圣诞小熊气呼呼地身子一扭。

洛星睁开眼，从丁丁那边下线。

“欧文哥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小莱之前玩累了，现在刚睡醒，擡起小手揉着眼睛。

“还早呢，小莱你接着睡吧。”欧文柔声说道。

夜色已暗，为了不引起注意，两辆车都没有开灯，摸黑行进。

大概是强风已过，红雾竟被吹散了不少，能从车顶透明天窗看见天空中悬挂的弦月。

寂静的夜里，只有轮胎碾压砂砾的动响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呼叫一号车，十一点钟方向有移动物体向东南方向行进。”RD的声音突然从频道里传来，“大概是智能机械。”

“一号车收到，即将减速停车。”欧文将驾驶模式切换到手动，驶离主路，下坡之后在不远处寻到一座废弃的碎石场，停车隐蔽。

二号车跟着也停靠在了废弃的巨大油罐附近。

“应该是联盟派来的通用机械士兵。”欧文提出疑惑，“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离涌巢的位置太远了，它们不是应该在第七区与第八区的交界处巡逻吗？”

“说明联盟政府已经在行动了。”周彧低沉的声音还沙哑着，才一天时间，他将将恢复了些体力，不至于需要坐轮椅。

“什么行动？”欧文问。

“H公司与联盟政府合作，将对第八区境内的毒变种进行大规模清扫。”周彧说。

“这么多年了，一直在说第八区涌巢附近毒变种的棘手问题，可没有人真的去管，需要太多人力财力和物力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欧文疑惑。

“行动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但暗地里的消息散布已经为大选政客赢得了支持意向，想必各大媒体内部已经准备好新闻稿了，H公司在宣传造势这方面一向只赢不输。”周彧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清扫行动会赶在下一届选举之前，H公司需要在联盟政要部门安插新的傀儡。”

“因为现行《红雾法案》的存在，H公司无法通过合法渠道获取涌巢附近毒变种样本，而偏偏那里的毒变种更具有研究价值。”

“只要这次行动取得了H公司预想的效果，《红雾法案》必定会进行修改，放宽对大公司的约束政策。而接下来的问题，可想而知……”

毒变种买卖在黑市里早已不新奇，政策的放宽只会加剧各类违规货物的流通，牵动各方势力，各种肮脏交易、暴力流血事件会急剧增加，进而影响整个社会环境。

H公司这是在挟持所有民众，一起走上悬崖之间的钢丝。

“怪不得……”欧文恍然大悟，随后想起了什么，“那第八区的拾荒者怎么办？会不会……”

会不会被当做无可救药的毒变种，一起清理掉？

“会。而且民众们不知道第八区还有人类生存。”周彧沉默了一会儿，“就算知道了，在部分人眼里，那些拾荒者与毒变种无异。”

所以，根本无人在意。

……只有他们。

通讯里一时安静，无人说话。

“我们要在第八区待多久？”洛星的发问打破了沉默。

“还不确定。”周彧说，“要看清扫行动何时结束。”

——第十三区成员要与拾荒者们一起越过这道天堑。

“RD，带录像机了吗？”洛星问。

“啊？我的义眼就能录像，当然，更专业的设备也有。”RD答道。

“好。”

“既然他们不知道第八区还有人，那就让他们看一看。至于他们怎么想、怎么看待这些拾荒者的，让他们自己决定。”

洛星笑了，声音经由电流紧贴皮肤传到周彧的脑子里。

“能被看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周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