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匹配（2/2）

“耽误了点时间，马上过去。”周彧说。

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小规模爆炸声。

透过窗口拥挤着的毒变种羽翅间缝隙，能看到将明夜色中翻出此起彼伏的朦胧火光，连脚下地面都随之震颤。

这栋百来年的老建筑支撑不了多久了。

终于来到负二层楼梯口，周彧刚要推开门，通讯频道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

“……不、不要进来！……我的脑子、从我的脑子里出去！……啊啊啊！……”

声音痛苦地哀嚎着，带着强烈的砂砾感，又尖锐如同指甲划过玻璃，从耳道刺进大脑。

“嘶……”周彧受不住，直接关闭了频道。

“不会是窜频了吧？”怀里洛星皱着眉擡头看他，指尖正抵着耳朵根隔靴搔痒地揉按。

特殊加密的频道不可能出现窜频的情况。

周彧刚要解释，脚下地面却开始剧烈晃动——楼要塌了。

这时再开门跑去防空洞已经来不及了，周彧只能抱着洛星继续往楼下冲。

长腿一迈，几乎两步就是一段楼梯，墙体内部崩裂的渗人声音就在身侧，从头顶不断抖下成片的灰尘。

轰然声终于传来，越来越响，累积的能量越来越大，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最后一枚骨牌就要倒倒塌，压在他们身上……

……

“主人！快醒醒！”系统在脑内呼喊。

洛星勉强睁开眼，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正坐着背靠在周彧怀里，而后者正垂着脑袋、不省人事。

“周彧，你没事吧？”洛星没有脚站不起来，没有周彧只能坐在地上。

见对方半天没反应，他只能用手在周彧身上摸了个遍——没有明显伤口和骨折，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周彧？”洛星捏着Eniga的下巴，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擡起来细细端详。

还是觉着每一样都长在了他的喜好上，面罩遮不住的优越轮廓、正微微蹙起的眉毛、纯白羽毛般的眼睫——连眼皮的褶皱他都喜欢。

可惜了。

尾尖的花朵再次绽放，锐利的花瓣摩擦彼此发出金属特有的沙沙锃响，尖端缓缓对准面前Eniga的喉咙。

“主人，你真的要杀他吗？”系统本来吃汉堡吃得好好的，突然蹦出来打断洛星，“可是你们匹配度太高，你杀不了他啦~别白费力气了。”

怎么听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口气？

洛星：“……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系统：“我说的是事实嘛。打个比方，如果两个人匹配度100%，那么说明这两人在若是正常相处下去，会百分百地去爱对方，就像爱自己一样。这是但丁系统给出的基于信息素的匹配度算法，这个匹配度结果不是恒定值，是随时在变化。”

“说是信息素匹配度测试，不如说是‘爱情预言’，这本就是但丁系统预知能力的体现。”

“自然就会得出超过百分百的匹配度，因为预言了‘你会爱对方胜过自己’。”

洛星：？

“开什么玩笑。”洛星啧了一声，“我爱周彧胜过爱自己？还多爱了好几倍？别的不说，我可是涌巢里出来的怪物意识的一部分，连人都算不上。”

“怪物会动心吗？怪物连心都没有。”

“怪物会知道喜欢吗？起码我是没感觉。”

“怪物是用涌巢里那团肉捏出来的东西。我是什么我自己最清楚不过。”

“杀了他我就能自由了，我可不想永远被卡厄斯玩/弄。”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等你获得了自由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丁丁，你今天怎么这么墨迹？”洛星不耐地皱眉，尾巴跟着烦躁地乱甩，“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自由地玩，看世界，等玩腻了就……”

“就像记忆里的但丁那样？”系统打断了洛星。

洛星：“……倒也不必。”

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选择自由的权力。

“你弟弟但丁能做到让他的项圈对自己言听计从，把那个叫弗兰克的卡厄斯当成仆人、当成宠物一样使唤，玩坏了之后随意丢弃。”

“当年的你同样也可以，你才是母体，但丁最初弱到会被你吸收……可是你并没有那样对待卡厄斯，不是吗？”

洛星的脸色越来越沉，“丁丁，你好像变了。”

“之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和我说话。是在你被掳走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安静了半晌，系统才说话：“主人，你只要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它该怎么开口告诉洛星，他不是没有【心】的怪物，他也懂什么是喜欢。

他的每一次心动都在它的胸腔里震颤，他的每一点喜欢都在它的数据里流淌。

它每天吃这么多外卖、零食，不仅因为它变得越来越像是人类，还因为它正在以自己的身体去培育那颗淡到只有轮廓的【心】的影子。

每次洛星的刀尖对准周彧，它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从胸口弥漫至全身的巨大的痛楚——那颗【心】的影子在哭泣。

洛星不知道，周彧也不知道。

只有它知道，他有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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