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1/2)
第 103 章
“十年前,门口这颗树可没有这么粗壮!”
陈木指着庙门前当初那颗快要枯死的老树,用手比划着树当时的宽度,眉飞色舞和许愿安介绍着:那年,这颗树又瘦又干,我看它可怜,特地给它浇了碗水。”
“所以,肯定是因为我,才能长这么茂盛。”
“那你还挺厉害的。”许愿安随口附和,即使心里并不觉得陈木是个有闲心给树浇水的人,也没反驳,只想拉着陈木离开此处:“走吧,去别处看看。”
“别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啊...”陈木迟疑着被拉了个趄趔,还是挣脱许愿安的束缚,“你先等等...”
许是无意间见证了这棵树从枯死到重焕生机,陈木独独对这棵树情有独钟,不想这么轻易就离开。她仰起头,本想透过茂盛的树荫寻找到自己年少挂在这颗树上的红条祝愿,可惜年份悠长,树上早已挂满了各路香客的祝愿红条,红影绰绰,丝丝缕缕,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
低头一思量,陈木索性去旁边又领了两张红条,递给许愿安一张,特地嘱咐:“写上你希望的,愿意的,不管灵不灵验,总是个纪念。”
话里话外倒是把这红条当做的什么到此一游的纪念物似的,许愿安摇头笑笑,熟练拿起边上备给香客的小笔,一边写着,一边下意识接话:“这家寺庙,确实挺灵验。”
陈木一愣,侧身看着许愿安如云流水的写完,再看着她从容将红条系挂在树枝,傻乎乎问:“你说的,好像来过一样。”
许愿安系挂的动作一滞,回看陈木,神色正常:“别的寺庙,也有这个流程,我做过,很灵验。”
“是吗?”
陈木摸不着那一丝浮于心头的疑虑从何而来,只好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红条上,她向来没有许愿安那么有果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写什么好。
犹豫着,她脑海中莫名印起自己当初随兴而起,早该遗忘的红字条:希望所有自己爱的人,绝对不死。
当时的话,现在想来,幼稚又不太通顺。
但...陈木望向站在树下的许愿安,狂风钻入她的衣袖,卷的外套晃动,撞的发丝飘摇。
当初在医院病容瘦弱的许愿安早已不复存在,任何人再见许愿安,映入眼帘的永远是一副清容俊秀的面孔,修长笔挺的身姿。投射的目光永远是钦慕,羡艳的,不会再是当初,怜惜,哀叹的。
所以,自己当初率性乱写的幼稚字条....在如今看来,真是个好字条。
“风有点大,先进庙吧。”许愿安朝后抚下发丝,半垂的眉目显然是让逐渐加大的风吹到无奈了。
风一大,伴随的很可能就是未知的雨,连面前大树的枝干都被风刮的剧烈晃动,原本站在这树周围的路人,一时竟四处散开,躲的干净。
陈木握紧手心随风摇晃的红条,目光郎朗明亮,对字条内容有了决定:“你先回,我写完就回。”
“先走,风太大了。”许愿安抓住陈木手腕。
陈木还想说什么,高处一张携着细小枝干的红条被风裹着从树上落下,不偏不倚的砸在陈木脸上。
“.....”
陈木拽住,疑惑又费解这突如砸来的红条,心里犹豫着是要丢开还是重新系上,余光却在刹那将裹着枝干的红条尾的三个小字收入眼底。
她突兀擡眼,瞧着正在拉拽自己的许愿安,原本清亮从容的眸光渐渐随着天气深沉而翻滚,酝酿着比面前大风还要汹涌的情绪。
许愿安鲜少被陈木这样凝视着,上次这样,还是因为接了许肃璨电话。脑中某条细心隐藏的光亮电流一闪而过,许愿安愣了一下,注意跟着放在飞到陈木手里的红条,下意识抿紧唇伸手,竟不顾任何,想在大风中去抢陈木手里那个未解开的红条。
但人的反应有限,再快也比不上已经动作的人。
许愿安眼看着陈木把红条和小树枝分开,任由着那张不大不小的红条,在风的助长下,抚平摊开,露出往事。
“第七年,为陈祈福,愿木安康。”
落款,许愿安。
风呼呼刮着,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盖过的陈木半哑声音:“第七年?”
“.....”
许愿安说不出话,转头瞪前面那颗树,似乎是在怪它没守好这个秘密。心里也暗怪当初遇见的那个道士,非说红条需要落款人名,否则不会灵验。
现在好,一路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
雨还是落了下来,滴滴点点,打在人脸上,伴着风刮过,又冷又疼。
“先回庙里。”
许愿安将陈木脸上的雨滴轻轻的抹去,拉拽着她回了庙檐下躲雨。
庙檐不大,堪堪避雨,大部分人不愿意傻站在这被打进来的雨洒到,早就退进了更里面的空间。
附近很空,也安静,倒方便了陈木质问。
“解释一下?什么叫第七年?”
陈木把手里的红条攥的很紧,许愿安甚至怀疑能用力到将指甲扣进肉里,还好她选想起,陈木的指甲早就剪光,磨平。
许愿安试图盖过:“你放松点,一个字条,不用这样郑重。”
“你先说!”
“好,好。”许愿安安抚着陈木,咽口外头的寒气试图解释,但张口,只觉得嗓子又凉又干,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几个呼吸后,在陈木严肃且不可辩驳的审视下,许愿安慢吞吞开始,一字一句的斟酌道:“无意间...来这座寺庙,遇到个道士让我写的,我不知道写什么...正好想起你了,恰好我心里有愧,就写了。你不必被年份误导,真的就这一张,写红条只是因为顺手.....”
许愿安的胡编乱造忽然中止,心虚的目光陡然精神喊:“陈木!你干什么去?!”
“你不说实话,”陈木顿了一秒,“我要去找剩下的红条。”
她只给许愿安留了个背影,往雨里走的坚决。
“第一年写的红条确实只是因为顺手!”许愿安赶忙补:“从前你给了我一个平安符还记得吗?”
陈木脚步停了,外面的雨几乎将陈木身上淋湿大半。
再淋下去,生病不说,更是心疼。
许愿安还是被逼出了实话:“三角状的,宁漳市的寺庙不多,这样的平安符更是少见,所以几乎不费功夫,很顺利的,我就找到了这座寺庙。”
陈木听着,可没动作,也不转身。
许愿安叹口气,不知是气自己的心软还是气陈木的固执,妥协着咬牙继续说:“那年我们才分手,道士拿着张红条硬要我写,我那时的心里确实装不下别的东西,就写了你....至于后来的那几年,只要开春回国,我都会先来山脚下的旅馆住几天,像定点打卡一般,爬山,拜一拜,系个红条,再回家吵架,然后离开,这些已经是我的固定流程。”
从前认为一些不会为人所知的小习惯,现在回看,一点一滴都透着莫名其妙的意味,让人难以启齿。
许愿安还此地无银三百的刻意强调:“我真的不是特地为了你,只是习惯而已。”
“所以你刚才写的是...”陈木五指松动,问。
许愿安答:“今年的。”
难怪写的那么快,都不用想。
陈木低笑着,不知是在笑自己的愚钝还是笑对方瞒的桩桩件件事,自己总是后知后觉。她咽咽苦涩的喉咙,在雨中转身,眼里泛着红,脸上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木看着许愿安,举起紧握的红条,手背青筋冒起,问:“第十一年?”
这时候在辩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许愿安没吭声,默认。
陈木快步去树下的小档口把笔拿了回来。
许愿安半是疑惑半是紧张的注视着陈木回来,看着陈木小心翼翼把那张第七年的红条放进口袋,然后把自己的那张空红条按在墙上,努力抚平往上写字。
明明淋雨的不是许愿安,可她那一颗心确实让陈木这些无意识的小举动,给淋的软塌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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