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1/2)
破釜
子夜寂寥, 房中燃着幽幽的灯,外面下人一路小跑着回来,何妄在自家府里喝着茶,见下人进来了, 问道:“可把礼送上去了?”
下人咧咧嘴, 有些局促地说:“大人……小的只怕是被坑了呀!”
何妄顿时神色一变,冷声问:“怎么?他不要?”
“想必是……宫里的大太监不缺钱, 小的没见到裴公公, 只见着了他府里的下人, 那人说……他家大人不收银票, 叫小的去东市的宝阁里买个花瓶, 小的原以为他是喜爱花瓶不爱钱, 于是就将大人您给的银钞都拿去买了那个花瓶,送去了他府上, 没想到那个下人怎么也不肯收, 硬要叫我再去西市的典当铺里当掉。”
何妄此时已经缓缓思索起来,听着下人继续道:“小的原想着典当了银票再带回来。谁知道, 那典当铺的老板愣是说我这花瓶不值钱……就给了我一文钱……”
何妄听着砸砸嘴,忽然大笑了一声, 将他吓得瑟缩了一下。
何妄站起身道:“那银票就是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他吓得不语, 颤手颤脚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真是找对人了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妄大笑, “宝阁、典当铺,皆是裴贵堂的铺子, 表面上推拒贿赂,那是做样子给人看, 跟鬼做生意,可是得走暗门呐。”
下人什么也听不懂,却见何妄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于是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心道大人物的事,果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明白的。
何妄见到了裴贵堂之后,说明来意,裴贵堂只笑道:“何老板还是找错了人啊,咱家服侍的是圣上,何老板想见皇后,不该找咱家。况且,皇后岂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见的?”
何妄陪笑道:“裴公公可是圣上最贴心的人,全天下独一份的,只要草民有足够的诚意,哪有裴公公做不到的事呢?”
裴贵堂露出几分得意,哼笑道:“你只知道全天下谁的地位最高,权势最大,却不知谁才是说话最有用的呀。皇后可不是你我这样说话的人呀,纵使你有天大的诚意,皇后还能缺你那点诚意吗?依咱家之见,何老板与其冒这个风险,不如求稳妥。这天下,圣上和皇后是主子,可执笔调令下头办事的只在中枢啊。”
何妄瞬间明白了裴贵堂的意思,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拜道:“那还请公公帮忙,这份诚意便转赠中枢吧。”
裴贵堂带着一份画函送到朱景焕府上,朱景焕打开瞧了一眼。听裴贵堂说:“那何妄乃是游走于大昭和北岐两国的行商,此物是从北岐带回来的,说是北岐从前那位丢失了的小太子的画像。听他说,北岐边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毫不死心,是认定了小太子还没死。”
画上的孩子看着文静,正是垂髫之年,衣着华丽锦绣,纹饰典雅,画像的一侧写着落款。
怀景太子像。
既然已经有谥号,可见北岐朝廷已经认定小太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此说来,那北岐当真是分为两个派别了,一派是怀景太子的拥趸者,另一派则是如今的北岐皇帝。若是真迹,怕是花了大价钱才能弄到手,可见那何妄并非寻常人能比的。大昭还从未有人见过这小太子呢,这东西若是送到丰隆帝跟前,倒也算是一桩功劳,能对两国战事有一定影响。
朱景焕看了半晌,只觉这画像中人的眉眼之间有些熟稔,却因为这画像里的孩子年纪太小而实在难以辨认,于是叫人临摹了一份放在自己手里,另一份送去了皇宫。
丰隆帝这些日子因为萧云山遇刺的事而对他格外关怀,太医院也对萧云山身中之毒有了些眉目,说:“这毒说是毒,却也不完全是,是许多性寒的药掺杂一起,提炼出精华。但是药三分毒,虽不会即刻致命,但会使身子惧寒,血液缓缓凝固,用在如今这个天气里也算得上是奇毒,倘若喝了冷酒,毒性更甚,再倘若天气更冷一些,比如极北之地,便会顷刻间就让人冻僵而死了。”
太医顿了顿,丰隆帝道:“接着说。”
太医韩仁道:“好在萧大人府上日日烧着炭火,时刻有人看护着,加上臣配的汤药,想必不日就能痊愈。臣想起一件事,臣在当初随抚宁侯和萧大人前往淮州,听闻一位仵作谈起过此毒。”
丰隆帝有些狐疑,“可是当初关进刑部大狱的那个?”
韩仁道:“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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