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2/2)
他愣了神,因为当年“母亲”身死的时候,他着急逃命,那扳指也早已脏污不堪,只记得有一道金丝,其余什么也记不清了。可他的白玉扳指是文太后给他的。
萧云山也看见了其中玄妙之处,道:“慕山从前还说,要给我打一个跟你这个一样的扳指,如今这不就是一样的?”
“一样的。”徐清淮喃喃道,他似乎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文太后为何对他如亲子一样,也明白何为他一直觉得母亲和文太后那么相似。
但他一瞬间又醒过神来,他所疑惑的不是这两枚扳指为何一样,而是疑惑萧云山为何今日戴上了这枚扳指。他捏了捏萧云山的手,道:“以前不见你戴过,今日为何戴上了?”
萧云山道:“你知道圣上为何同意赐我官职吗?”
徐清淮轻笑一声,“和它有什么关系?”
“圣上要立后了,是他的潜邸旧友夏浩瀚之妹夏逢秋。”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徐清淮问道,“你认识夏浩瀚?”
萧云山笑着,“自然是与我无关。那夏浩瀚乃是隶州人士,夏家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家族,只不过是夏浩瀚在外游历,认识了今上,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在御林军任职。你可知,封这样一个人家的妹妹为后,是何用意?”
徐清淮若有所思,“圣上要提拔他,且是一个小小御林军一举提拔为一员大将,或许是封疆大将。夏逢秋可能只是用来拿捏他的一个工具。”
“是啊,封疆大将。”萧云山道,“现如今大昭的封疆大将只有你和定国公文辉,一个在北疆,一个在西北,先帝给了你和太后足够的倚仗,但对今上来说,若他想真正掌权,这便是极大的威胁。一个帝王,不能没有属于自己的将帅。”
“承淮是想告诉我,圣上有意制衡我?”
“不仅是你,太后和文家皆是他要制衡的对象。圣上如今没有拿你怎么样,只不过是因为先帝对你的情分,但是慕山,你是沙崧营统帅,纵使西北没有战事,也唯有兵强才是最重要的。此时虽安稳,却也一定要未雨绸缪。”
徐清淮沉了口气,他明白一个帝王对他的忌惮之心,也明白萧云山的求生之道。往上爬才能不被人看轻,会杀人才能不被人杀。忠臣眼中的自己与帝王眼中的忠臣是不同的,徐清淮一直都是自己眼中的忠臣,但在洪昌帝眼中却不尽然,在丰隆帝眼中更不会是。
永远都不会是。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我知道,年后我就回沙崧了。虽然先帝告诉我,我可以一直待在京城。可兵马是一个将军的衣裳,不能轻易脱下。”
徐清淮问:“那你这个官,是圣上被逼无奈而给你的,还是他本就想给你的?”
萧云山道:“只不过是圣上觉得自己要立后了,满心愧疚,想要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
徐清淮不屑道,“他对你能有什么愧疚,你是我的人。”
萧云山淡淡一笑,“是啊,我是你的人。自此以后,你也不用再每次见了圣上就满脸的不悦,他是皇帝,我也早就是你的人了。今日我高升,他将我留在御书房亲自赐我官职,连传旨的太监都免了,可我依旧想让你和我一起接旨。有它陪着,就像是有你陪着一样。”
他将自己手上的扳指亮给徐清淮看。
徐清淮沉默了一会儿,“他那样提防我……给你封个官还要用两个时辰。你知道秋风萧瑟,有多么让人心寒吗?”他拿着萧云山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萧云山看着他,不自觉笑出声,却见他又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将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肌肤。“摸到我的心有多凉了吗?若是不给你夫君点奖励,你夫君会伤心的。”
“可是我夫君醋意大,若是让他知道我们这样,他更会伤心,只怕是会躲在某个地方哭呢,到时候又要我去哄。”萧云山故意这样说,被放在那人胸口的手指微微蜷缩,惹得那人一阵酥麻。
徐清淮真是不知道他何时变得这样会勾人了,从前看着安静羞涩,白玉无瑕,如今也不知是这双眼睛的原因还是他本性暴露的原因,稍微使点手腕,就能勾得徐清淮甘心沦陷在他面前,欲.火焚烧。
“我不告诉他。”他吻上萧云山的唇。
只吻了一会儿,马车停了,车夫在外面道:“小侯爷,到了!”
萧云山立刻推开徐清淮,道:“公子,我到家了,咱们下次再约吧。”
徐清淮意犹未尽地愣怔着,却见萧云山已经带着官袍官帽和圣旨下了车,他胡乱拉上扯开的衣襟,急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