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2/2)
萧云山欲言又止,愣愣着道:“小侯爷要去哪?”
徐清淮眸光沉浮不定,柔声道:“刺客未抓到,恐有大碍。我让温南护送你过去,不会有事。”
“小侯爷当心。”
那人话音既落,徐清淮便离开了。
半年前徐清淮在陈州见识了火烧府衙,陈州州府魏林谋逆之事已板上钉钉,但唯有他知道。按理说,除了他,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知道的,那便是魏林的妻子。
她是个南绥人,火烧的时候被魏林推了出去,那女子泪眼婆娑,却只见魏林咬牙切齿怒道:“秦娘,我一定要回京!”
然后,南绥人一生只拿下来一次的面具便又被魏林给她强硬地戴上了。南绥人重情,讲究忠心,若魏林执意背叛,其结果便唯有一死。
但魏林的死让徐清淮一直以来都没有猜透,背叛之死,当真会那么巧合地死在了徐清淮离开刑狱之后?而不是在她面前时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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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天边缓缓泛起了鱼肚白,重华殿中的官员们也渐渐从紧张中脱离出来,昏昏欲睡,洪昌帝也逐渐精神缓和了过来。
殿外来了人,是御林军忠武将军于桓,入殿道:“陛下,失踪的御林军已经找到,正是在彩凤宫的湖中,被石头绑着沉在湖底,夜里难以发觉。”
洪昌帝一听,沉了一口气,道:“好,想来刺客便是从湖里游进来的,既然有了线索,便继续查。行宫封锁了,他们也逃不出去,总会有查出来的时候。”
有人讥讽道:“抚宁侯此前还说,刺客有可能是御林军的人,若这样说,御林军岂不是要多出几个了?倒是金吾卫的人,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
文辉道:“徐清淮不是派人禀报过了吗?追查刺客是御林军的事,但也是金吾卫的职责所在,他们不去,还有你们囫囵个坐在这里的时候?”
这话是传旨太监和南绥世子亲口穿到殿上的,绝对没有假,洪昌帝自然也相信。
萧云山来到没多久,但已经十分确定发生了什么,耳边是周睿的一顿分析,似乎一个刺杀故事能被他编成一部传奇。
熟识水性,未见面容。萧云山不言,但心里已经有了疑影,陈州以南的嵘岭两州,以及南绥,都是山高谷深、江河纵横的地方,而南绥亦是个遮在面具下的存在。坐在上面的人或许也能明白过来。
但唯独,南绥世子一夜未出,且一直与徐清淮在一起,这也是有目共睹的。若是他安排了这一切,此刻又怎会毫无顾忌地坐在这里。
若当真是他,那徐清淮怎么脱得了干系……
于桓被遣了下去,继续追查。
一夜过去,晨曦微明。
不多时,几个御林军又上殿,那陆恶禀报:“禀陛下!刺客统共五人,具已捉拿归案!只不过皆是死士,刚拿下便已自尽了。”
他据实禀明,刺客带着面罩,在夜里看不清面貌,但那不是面具。
重华殿一夜都有御林军守卫,洪昌帝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眼神偶然间瞥到了祝邪带着宽慰般的神情。
萧云山听着殿中一阵嘈杂声,在场官员似是如临大赦般放松了警惕。官员上殿不能携带兵器,武将更是如此,重华殿看似铜墙铁壁,却又像一个可以轻易击破的罐子。
他起身出了殿,找到立在殿外候着的温南,神色平静,道:“刺客虽除,但戒心不可除,你且带着短刀上殿,若有变故,护着圣上,和小侯爷。”
带刀上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温南惊诧万分,但徐清淮既叫他跟着萧云山,这姓萧的话也不能不听。
行宫既已安稳如常,洪昌帝也疲累了,扶着额摆了摆手,“一夜奔波,诸爱卿也都累了,朕也乏了,都退下吧。朕去看看贵妃。”
他擡了眼睛,身边的太监见状来扶着。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一阵刀刃急刺的风声,一个小太监捏着匕首猛刺向高穆的胸口,刺进去一刀,下一刀被高穆双手接住。匕首割破了高穆手掌,将脚上金线饕餮牛皮靴滴上了血。
事发突然,众人还未醒过神,洪昌帝闻声停滞下脚步,并未反应过来,便见又是一把匕首迎面而来,震得他瞳孔放大,面色瞬间煞白。因为方才被那边引去了注意力,眼下自己身处陷阱,却根本来不及躲开。
殿上众人惊呼“陛下!”
只见一柄长刃陌刀已经横在了洪昌帝的身前,寒光乍现,下一刻,只听“呲啦”一声,那太监已经被拦腰砍成了两段,鲜红的血如河水般涌出。
而高穆那处,则是他发了狠夺下小太监手中的匕首,正欲刺向小太监的胸口,又见温南一脚踹了过去,将那小太监踹在地上,让高穆刺了个空。
殿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小太监滚在地上,正欲咬破口中所藏之毒自尽,但被温南一个擒拿按在地上,捏着腮不让他阖嘴。
众人还在惊恐之中,洪昌帝面色惨白地跌在座上,听着耳边大呼“护驾!”
金吾卫齐齐上殿护在皇帝身前,围成一个铁桶。
“陛下!臣带刀上殿,护驾来迟!望陛下治臣之罪!”那衣着太监服饰的小侯爷褪去夜宴上的光鲜与平日里的顽劣,握着滴血的长刀跪地,言辞肃正,恰如沉寂已久的恶狼忽然露出了獠牙。